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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頁書】夏目漱石《我是貓》

namik_ercan
2018-02-27 19:05:14

去年我去熊本跑馬拉松的時候,住在一家從airbnb上面預訂的民居,如果要到市中心,則必須要從坡上沿著小路下來,到達一個有軌電車站,那裡有一尊夏目漱石的銅像,因為這位大作家曾經在熊本生活過,也留下了不少痕跡。這種頗有歷史的有軌電車,便是他當時每天到學校裡教書所乘坐的交通工具。

上熊本站前的夏目漱石銅像

說到夏目漱石的《我是貓》,我還聯想到以一隻貓為主角的動漫《夏目友人帳》。儘管故事風馬牛不相及,但不難看到動漫中的貓老師多少有些《我是貓》裡面的無名貓之影子,兩者確有不少異曲同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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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去熊本跑馬拉松的時候,住在一家從airbnb上面預訂的民居,如果要到市中心,則必須要從坡上沿著小路下來,到達一個有軌電車站,那裡有一尊夏目漱石的銅像,因為這位大作家曾經在熊本生活過,也留下了不少痕跡。這種頗有歷史的有軌電車,便是他當時每天到學校裡教書所乘坐的交通工具。

上熊本站前的夏目漱石銅像

說到夏目漱石的《我是貓》,我還聯想到以一隻貓為主角的動漫《夏目友人帳》。儘管故事風馬牛不相及,但不難看到動漫中的貓老師多少有些《我是貓》裡面的無名貓之影子,兩者確有不少異曲同工之處。

《夏目友人帳》裡面的“貓老師”

書中的“我”總是吐槽人類的種種行為,這與把“夏目這個笨蛋”掛在嘴邊的貓老師如出一轍,或許這種傲嬌是世界上所有貓的共性——不記得從哪裡看到的,說如果家裡養狗,當你回到家它總是熱情地圍著你轉圈和搖尾巴,像一個忠實的小夥伴;如果養的是貓,它只會趴在沙發上斜著眼瞄你一下,甚至看都懶得看一眼。

《我是貓》這部作品沒有什麼跌宕起伏的情節,全書以貓的視角講述主人以及他的朋友之間發生的瑣屑小事,例如主人家裡遭到盜賊、隔壁學校的學生捉弄主人、富商金田家的千金追求寒月君等等。這位寒月君就是主人交往最密切的兩位朋友之一,他是物理學研究生,有點理工科男生的一根筋,因為曾經是主人的學生,所以十分尊敬主人。而另一位朋友迷亭則有趣得多,他好像以信口胡謅來忽悠別人為樂。

夏目漱石原著,竺家榮譯《我是貓》(2017)九州出版社

聽說主人正在學習水彩畫,迷亭煞有介事地對他說教了一番。

“沒有人一開始就能畫好的。首先一點,只是整天關在屋子裡,憑著想象作畫,當然畫不好。意大利大畫家安德烈·德爾·薩托曾經說過:‘如若繪畫,皆須模仿自然本身。天上有星辰,地上有露華,空中有飛禽,地面有走獸,池裡有金魚,枯木有寒鴉。大自然乃是一幅活的大畫面。’你覺得怎樣,如果想要畫出像樣的畫來,你也試著寫寫生好了。”
迷亭君口中的安德烈·德爾·薩托是美術史上真實存在的人物

數天之後,迷亭又來作客,主人很認真地對他說遵從他的忠告,近日都在努力寫生。

“正如你說的那樣,通過寫生的方式,能夠充分理解過去不曾留意的物體形態和色彩的細微變化等。西洋人自古就主張寫生,所以西方繪畫才會有今天的輝煌成就。真不愧是安德烈·德爾·薩托啊。”

沒想到迷亭笑著告訴他那是瞎編的。

“還不明白?就是你一個勁兒讚歎的那個安德烈·德爾·薩托呀。那是我隨口胡編的。沒想到老兄竟然真的相信了。哈哈哈……”

像迷亭這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傢伙,即便現今也不鮮見,微博上那些出自白岩松口中的心靈雞湯便是一例,還有“女人,依靠男人是公主,依靠自己是女王。——魯迅”云云。

總是一副傲嬌狀的貓咪

貓咪對於這位主人可說是從頭到腳都看不順眼,除了有點愚笨以至於三番五次被迷亭捉弄之外,主人還有一種讀書人的酸腐之氣。有一次與寒月、迷亭聚會,其餘兩位都講述了一些稀奇的經歷(按照慣例迷亭君所說多半又是信口開河),聽完之後,主人好像不服輸似的臨時編了一個生硬得很的故事,然後莫名其妙傻笑一通。見到這番情景,在屋子裡面冷眼旁觀的貓咪又開啟了吐槽模式。

他為什麼不能只是默默地傾聽那二人的談話呢?他不甘示弱,胡編一通無稽之談,又圖什麼呢……一言以蔽之,無論主人、寒月,還是迷亭,都是些太平盛世的逸民,儘管他們像絲瓜一樣隨風搖曳,卻又裝得超然物外,其實,他們既有凡心又有貪慾……再進一步,他們便與那些被他們平時痛罵的俗骨凡胎成為一丘之貉了,真是可悲至極。

在貓咪眼裡,主人的不修邊幅時常會令它十分惱火,其中有一幕主人一邊應付妻子的絮絮叨叨,一邊拔自己的鼻毛,由於太過“重口味”,也不便摘抄於此,但是不得不佩服夏目漱石先生幽默細膩的語言,把這一猥瑣的行為寫得妙趣橫生,當時我在公交車上讀到此段,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正因為《我是貓》裡面充斥著大量看似無厘頭的情節,夏目漱石曾經受到當時日本方興未艾的自然主義派作家的抨擊。因為自然主義講求的是還原事物與生活本來的樣子,而夏目漱石筆下這個“貓眼中的世界”是虛構的,不僅如此,貓咪所看到的人和事情都極盡滑稽與荒誕,這和自然主義者的主張背道而馳。

在日圓鈔票上的夏目漱石

另一方面,夏目漱石先生本身的中西文學造詣很高,書中的這隻貓動輒就能引用古希臘悲劇大師埃斯庫羅斯的作品或是日本詩人高浜虛子的俳句,更不說主人、迷亭和寒月這幾個以掉書袋為了的所謂“讀書人”了。《我是貓》中過多的用典也讓它有些不接地氣。

當然,《我是貓》是夏目漱石相當早期的作品,事實上他仍未真正形成穩定的文學理念。雖然後人把他歸納到“現實主義”作家的類別,但說到對社會的批判與思考,在這本書裡面還沒有展現得十分深刻,因此讀罷全書不會令人有沉重的反思,儘管好好在通篇的俏皮話中開懷大笑即可——哪怕最後貓咪因為醉酒而掉落池塘溺斃,也不無黑色幽默。 *原文發表在公共號“失物之書”(thebookoflostthings),轉載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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