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初恋 8.3分

在真挚的爱情面前,我甘愿做一个奴仆——读屠格涅夫《初恋》

漫不经心的fish
2018-02-27 看过

最近又开始看屠格涅夫的小说,再次想起了曾经深深打动了我的《初恋》。据作家本人说这也是他最喜爱的作品。 看过的几篇屠格涅夫的小说,都带着自传体的性质。作者不是主角,但参与其中,并以第一人称叙事。 《初恋》乍一看讲了一个少年爱上隔壁年轻的公爵小姐的故事,但是继续看下去,发现这并不是主线,真正的主线,发生在公爵小姐和“我”的父亲之间。在这个故事里,世俗和爱情是不能相容的,时而世俗取胜,又每每被爱情真挚的力量冲破。比如读者一开始也会略带鄙夷地评价这段恋情,比如“我”的父亲狠心地抛弃了公爵小姐。然而小说的高潮来得很突然,在搬家后的,少年发现他的父亲和那位公爵小姐又见面了,以下是我觉得全书最令人震动的一段文字,也是最令“我”震动的一个情节: “齐娜依达挺直了身子,深出一条胳膊......忽然在我的眼前发生了一件令人不可思议的事:父亲忽然举起他那条他用来拍打自己常礼服下摆上灰尘的短皮鞭,接着我听到了他在她那裸露到臂肘的胳膊上猛地一抽的鞭打声。我勉强地忍住了。没有喊叫起来。可是齐娜依达全身一震,默默地瞥了一下我的父亲,慢慢地把自己那条胳膊举到了唇边,吻了一下胳膊上那条发红的鞭痕。”

然后“父亲”愤怒地离开了。当“我”问“父亲”皮鞭哪儿去了,父亲回答“我把它扔了”的时候第一次“我”看到了父亲流露出怅然低落的神情。 当看到这儿,你明白了前面所有的不过是铺垫。那公爵小姐的种种骄傲、对身边倾慕者的随心所欲的摆布、那种若有若无的哀伤,那深不可测的内心,在这儿都找到了注解。她的内心,已是爱情的奴仆。一段不被世俗所容的爱情瞬间变得纯粹、崇高。“我发现我的爱情竟然如此渺小,如此幼稚,如此可怜”。 接下来我觉得还有一个次高潮,是描述“我”的父亲的。在这件事发生后两个月,“我”上大学了,又过了半年,“我”的父亲中风去世。在去世的前几天,他收到了一封从莫斯科(齐娜依达住在莫斯科),这封信使他异常激动...... 他向“我”的母亲请求过什么,据说他---“我”的父亲—甚至哭了!在他中风的那个早晨,还用法语给“我”写信,只是刚起头:“我的孩子”,他在心上给“我”写到,“对于女人的爱情,对这种幸福,对这种有害的东西你要存有戒心......”他去世之后,“我”的母亲寄了一笔数目客观的钱到莫斯科去。 这段话没有交代原因,但是可爱的读者们一定会展开丰富的联想,是什么原因,能让那样一个男人放下骄傲去请求自己的妻子,并且哭了呢?是什么原因能让十分现实的母亲寄一笔钱去。 总之这段爱情很快就像所有生不逢时的爱情一样灰飞烟灭了。又过了几年,当“我”得到齐娜依达的地址想去拜访她时,得知她刚刚难产死了。“我”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作者接下来这段精彩的文字是否也能引起我们深深的共鸣? “原来那年轻的、热情奔放的、光辉灿烂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原来这就是她急切而不安地努力追求的目标吗?我这样想着,我想象那可爱的面容、那双眼睛、那头卷发如今都安放在埋葬在黑暗而超市的地底下的一具狭窄的棺木里了。——就在这儿,离现在还活着的我不远,也许离我的父亲也只有几步路......” 小说的原文是很精彩的。屠格涅夫真是一个叙事的高手。你看不见他写他们怎么开始的恋爱,也丝毫不着笔墨在恋爱的欢愉上,然而在悲剧的部分加上重重的一笔,前面是怎样的欢乐与痛苦的激流我们完全可以自己脑补了。

最后,用作者的一段心灵独白做个结尾最合适不过了:

“我所希望的一切有多少实现了呢?现在,当黄昏的阴影已经开始笼罩我的生命的时候,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比那飞快地消逝的晨雨春雷的回忆更新鲜、更珍贵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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