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白鹿原 9.1分

白鹿原上的白鹿

拂尘
2018-02-27 16:36:25

看过贾平凹的《秦腔》,磕磕绊绊地读完,总觉得缺少一份引人入胜的趣味,同样都是陕西黄土大地上发生的故事,《白鹿原》却能揪住我的心,在一个个看似平淡却又惊心动魄的故事中讲述了以白鹿两家为首的人们在这片黄土地上的生活和斗争以及在抗日战争和国共斗争的大背景下,一群小人物平凡的一生。

本书开篇就从白嘉轩画下的那只白鹿说起,

一只雪白的神鹿,柔若无骨,欢欢蹦蹦,舞之蹈之,从南山飘逸而出,在开阔的原野上恣意嬉戏。所过之处,万木繁荣,禾苗茁壮,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疫疠廓清,毒虫灭绝,万家乐康,那是怎样美妙的太平盛世。这样的白鹿一旦在人刚能解知人言的时候进入心间,便永远也无法忘记。

白嘉轩娶了6房媳妇都死了,原因是白家的风水不好,需要鹿家那块慢坡地买来,把白鹿的神灵带到自家。果然,在白嘉轩使了心计换来了这块宝地之后,第七个媳妇仙草终于与白嘉轩琴瑟和鸣,生下了三儿一女,宝贝女儿因出生时百灵鸟叫而取名白灵。白灵死后给白嘉轩托梦时第二次提到白鹿:

刚睡着,就看见咱原上飘过来一只白鹿,白毛白蹄,连茸角都是白的,端直直从远处朝我飘过来,待飘到我眼前时,我清清楚楚看见白鹿眼窝里流水水哩,哭着哩,委屈地流眼泪哩!在我眼前没停一下下又掉头朝西飘走了。刚掉头那阵子,我看见那白鹿的脸变成灵灵的脸蛋,还委屈哭着叫了一声‘爸’。

因为解开了白嘉轩画的寓意而被白看成是神的朱先生在死时,其妻也看到了白鹿,这是这本书里最后一次提到白鹿:

朱白氏正打算让儿媳把孩子抱进屋子坐到火炕上去,忽然看见前院里腾起一只白鹿掠上房檐飘过屋脊便在原坡上消失了。那一刻她忽然想到了丈夫朱先生,脸色骤变,心跳不止,失声喊起来:‘怀仁怀义快去看你爸’。

除去先前引出白鹿原人们的信仰是白鹿以外,原上化身为白鹿的就只有朱先生和白灵了,可是依我看来,最称得上白鹿的莫属白嘉轩了。

朱先生是神。

他内心清明,当不得志的县长找他诉苦时,他重复说着,“还得熬着”;县长索要手迹时,慨然应允,一气呵成写下四个大字“好人难活。”

他刚毅果敢, 他只身进兵营,以三寸不烂之舌劝退清兵二十万,并劝张总督“脚放大,发铰短,指甲常剪兜要浅”; 看到日寇侵华,兆海战死,依然投笔从戎,发表抗日宣言。

他又目光如炬,一眼就能看出,一语就能道破白嘉轩克妻的困境;提醒白嘉轩不要再雇长工,免去了白家日后被定为地主的厄运。

但这些种种加起来,却并不像一个土地庄稼人或者是一个读书人所能完全具备的,朱先生的存在就像是白鹿幻化的人形,智慧高深莫测,为一位位迷路人指点前方的道路,成了全原上人的精神支柱,但是,归根到底,朱先生是神,具有神性,而作为人的特点被作者省略了或者故意忽视了。

而白灵的故事更接近于讽刺,白灵一心追随着她的信仰到了南梁根据地,一心一意地做她的文化教员,搜集各个地方的民谣,却不曾料到被冠上子虚乌有的罪名,被党内的肃清小组活埋;与之对应的是鹿兆海,为了保卫潼关在没有军饷的情况下还能杀死43个鬼子,之后却被派去剿共,在内战中丧生。二者的爱国情怀在内战中灰飞烟灭,真正的战士应该死在战场为国捐躯不曾料到会以这种结局去世,令人扼腕。

白灵是灵。

白灵生下来就聪明漂亮,思想新潮,在革命的浪潮下成为了女学生、女党员,参与地下工作,与鹿兆鹏假扮夫妻都得心应手。白灵死后托梦成为一只白鹿,具有灵性,但这是与生俱来的,作者给了她所有家人的宠爱,鹿家二兄弟的爱情,所谓的磨砺到最后才来而结局就是死亡。

白嘉轩是人

白嘉轩只有一件事做得惭愧,那就是耍心机换得了鹿家的那块慢坡地,但是在结尾,他悔过:

‘子霖,我对不住你。我一辈子就做下这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我来生再世给你还债补心。’鹿子霖却把一颗鲜灵灵的羊奶奶递到他眼前:‘给你吃,你吃吧,咱俩好!’白嘉轩轻轻摇摇头,转过身时忍不住流下泪来。

白嘉轩的心中只有善恶,只有宽容,只有俯仰天地的那股傲气。他的腰杆子又挺又直,作为族长认真负责绝不徇私:田小娥败坏风纪他给予鞭笞的刑罚,当自己的儿子白孝文与田小娥私通,他当众打儿子打得更狠。他的内心敞亮,田福贤三番五次请他做官谢辞,瘟疫肆虐村民们央求他作为族长给田小娥盖庙厚葬来防止瘟疫的传播,他偏偏焚烧田小娥的骨殖。他的心中能够容人,尤其是在看待田小娥这件事上,长工鹿三气不过杀了田小娥,而他却心平气和地劝道:

‘她害谁不害谁,得看谁本人咋样,打铁需得自身硬;凡是被她害了的都是自身不硬气的人。’说时又对两个儿子郑重地点一点头,再回过头来看着鹿三,‘人家听你的话就是你的儿媳妇,人家不听你的话不服你的管教就不是你的儿媳妇了,你也就不是人家的阿公了,由人家混人家的世事去,你杀人家做啥?你生气你怕人戳脊梁骨吗?我不这样看。孝文活他的人我活我的人,各人活各人的人。’

当黑娃改邪归正后慨然应允他回归族谱回家祭祀,鹿子霖一生做了很多亏心事,但他遭难时白嘉轩心里想的还是怎么搭救。

白嘉轩经历世事沧桑,虽然被黑娃打断了腰杆子,但是他内心依然坚守着原则,代表着白鹿原上农民最朴实也最珍贵的东西,而他才是这个白鹿原上那只最真实的白鹿,德高望重的族长只要坐在那,人心就有了依靠,不管外面的世事纷扰,只要把眼前事庄稼事做好, 旁眼观着白鹿原上发生的一切,等着祸福降临,遵循内心的原则便好,正所谓“自信平生无愧事,死后方敢对青天”。

白鹿原上的人们一茬接着一茬,白嘉轩瞎了一只眼,鹿子霖疯了,白孝文卑鄙地当了县长,黑娃被白孝文陷害,白孝武当了族长,鹿兆鹏仍然从事地下工作,鹿兆海和白灵牺牲......各人都有各人的命运,这些故事聚集在一起变成了白鹿原上的传奇,记录下来的文字就成了一个民族的秘史 ,犹如白鹿一般,一旦在人刚能解知人言的时候进入心间,便永远也无法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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