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倒那面墙

森永小梢
2018-02-27 看过

“椅子是邻居胡里奥·科塔萨尔留给我们的。他生前住在4A,死于破伤风。”读到这里,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一下子惊醒了我,然而相应的,这个毫不起眼的邻居身份和悲惨的死法却也让我无所适从。当然,在《我牙齿的故事》里,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许多次,神坛人物或许还是神坛人物,但主人公——“世界上最好的拍卖师”古斯塔沃·桑切斯·桑切斯用自己丑陋的牙齿冒充了他们的所有物,这也证明神圣人物的和我们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当他们的“牙齿”被展示在拍卖会现场,被桑切斯的夸张故事的精彩程度而影响卖价的时候,价值的本质似乎发生了变化:有价值的不再是物品的所有者本身,而是桑切斯创作的所有者背后的故事。

这是作者创作意图的直接表达,路易塞利思考的是,“一旦这些文学人物走出他们所属的那片圣地,和小说的叙事交织在一起后,又会产生何种新奇的效果?”艺术的墙内和墙外发生了倒置,文坛赫赫有名的人物有着平凡的身体(甚至玛丽莲·梦露的牙齿都又黄又旧)、平凡的习惯,而桑切斯这个淹没在时代中的平凡人却在拍卖会的舞台上创造了故事,创造了属于他的艺术价值。

这可以视作是对文坛人物赋予平凡物件意义的反向实验,其目的是将艺术“去博物馆化”,打破艺术与生活之间的墙。作为一部充满游戏意味的后现代实验小说,主人公桑切斯的存在是最完美的表达物。他的一生可谓坎坷不断,妻离子散,行业没落,他甚至成为儿子悉达多的所有物,连口中珍贵的玛丽莲·梦露的牙齿都被悉数敲下。他用拍卖师的口讲述着充满夸张、比喻、迂回、寓言的故事,这个叙述者的声音使得故事变得过于跳脱,像是一场幻境,又像是某位文学家脑中沉潜的故事,而另一位旁观叙述者佛拉金则以省略故事给平凡的老头桑切斯的一生画上了句号。我们看到,在桑切斯的叙述中这个世界增色不少,他既是那个平凡的被称作高速路的男人,也是能以线条感十足的环形迂回法、椭圆形省略法、抛物线比喻法、双曲线夸张法,以及自己自创的寓言法在拍卖的创作中游刃有余的拍卖师;他是古斯塔沃所代表的一切艺术家,他也是会被错认为波德莱尔笔下的天才表演者方希乌尔,“天才站在坟墓旁表演喜剧,但喜剧的快乐令他对身边的坟墓视而不见,迷失在这片将死亡与毁灭的念头扼杀的天堂”。路易塞利为了将艺术与果汁厂工人之间的墙推倒,而由此诞生的桑切斯拥有一切杂糅的特质,应该这样问一句,杜尚签名的小便池作品《泉》的价值,和桑切斯满是虫眼的牙齿相比,哪个更珍贵一些?

或许应该看这样一段话,取自桑切斯拍卖时的一则夸张故事:“柏拉图先生曾将牙齿生长和陷入爱情相比。他说:‘在陷入爱情的过程中,灵魂变得欢愉而易怒。灵魂逐渐羽翼丰满,像个孩子:孩子的牙龈因生出乳牙而变得敏感脆弱。’这比喻很美,不是吗?”这故事使得桑切斯最破的这颗牙齿也焕发了光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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