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情无以终结

苔米
2018-02-26 23:53:07

这本书在各大书店看到很久,大多在醒目的推荐位置,然而从未被我列入书单。年轻时喜欢小清新和大团圆,惧怕一切鬼怪与终结。《恋情的终结》是格雷厄姆·格林最受公认的代表作之一,看的同时我一度怀疑他写的就是自己,后来一查果然是,是其最具自传性质的小说。 莫尔斯和萨拉是一对不伦恋人,作家为了体验生活,刻意地接近公务员的妻子。对于作家来说,原本是可有可无的撩拨,事态的发展却渐渐地失去控制。恋情的开始总是不明所以,就像一个开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偶然被搭上,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怎么关都关不上。 会持续不断地思考终结,是因为知道必将终结。我一直觉得英语里的affair是个很妥帖精妙的词。中文说婚外恋、奸情,自然而然地带有道德谴责。而affair是事件,是私事,代表一段无疾而终的风流韵事,既有情又未必有情。作家写嫉妒写到了极致,嫉妒让人生病,让人黯然神伤,嫉妒也让人昂扬,让人神采奕奕。由嫉妒引发的一切猜忌既合乎逻辑,又匪夷所思。一切的道理基于:可以背叛一个人,就可以背叛每一个人。嫉妒激发一切臻于极致的想象。 故事的后半部分急转直下,变成了价值观和信仰的探讨。萨拉的专情让人感动,故事的发展可以看出一个男性作者的主流价值观,亨利无能而无望地固守婚姻,萨拉与作家才是真爱,萨拉并非脚踏两只船,而是真正地专情于自己。解决问题的办法既非离婚亦非出走,而是死亡。据说作家爱上了一个五个孩子的母亲,不可能离婚,我猜测这是一个无药可解的死局,并不由得恶毒地猜想,与其让一段百转千回的真爱终结于水性杨花的荒唐性事,不如让萨拉适时死亡。 究竟是爱更刻骨铭心,还是恨更源远流长,其实很难去评断。萨拉反复质疑追问天主,某种意义上是作家对自己的设问。是否有真爱,是否有因果,是否有天主的存在。最终的结局我以为是另一种形式的大团圆,让体面保留体面,让真爱得到真爱,让信仰回归信仰。 死亡远非恋情的终结,死去的那个是否有感我们不得而知,活着的这个深陷其中难以自拔。让我感动的细节出现在最后,莫尔斯从一切蛛丝马迹中无望地去拼凑出深爱的那个人,其实是不断地说服自己这是真爱。恋情无以终结,唯有终结于新恋情。萨拉说:“人看不见天主,但不是一辈子都很爱他吗?”但是其实不是的呢,我们爱的是幻化在他人眼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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