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夜 世界之夜 评价人数不足

王可田:存在的揭示与剖析

丁小龙
2018-02-26 15:58:46

存在的揭示与剖析

丁小龙小说集《世界之夜》,有三个中篇,《空心人》《世界之夜》和《押沙龙之歌》。单从题目看,就不乏隐喻性和宗教意味。同时,这些文本还呈现出与其他文本的互文性关系。《空心人》的题记,援引自艾略特的同名诗作:在死亡的梦幻国土,让我也穿上如此审慎精心的伪装。显然,丁小龙的引用和呈现之间是有密切关联的。他展现的是二十世纪的中国社会,确切地说,是二十世纪中国社会底层人和边缘人的生存状态。这样一种题材,在很多小说家那里,难免成为“烦恼人生”式的温情书写,甚至励志型小说样本。然而时代在变,西方社会早就面临的现代性困境,也在当下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中凸显出来。

《空心人》的主人公叫吴明,在缺乏爱的家庭成长,自卑而倔强。他本有一个光明前景,却因强奸罪入狱。由于酷爱文学和哲学,即使在监禁状态也能找到精神自由。出狱后,他沦入底层社会,荒唐不羁的生活将他更深地掏空。但他从未停止思考,在罪与罚、肉体之欢和精神之爱、理想和现实、存在与虚无之间辗转,无所适从。在接管了浮士德书店之后,身心才稍有安顿。“空心人”,来自他的自我认定,更是对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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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的揭示与剖析

丁小龙小说集《世界之夜》,有三个中篇,《空心人》《世界之夜》和《押沙龙之歌》。单从题目看,就不乏隐喻性和宗教意味。同时,这些文本还呈现出与其他文本的互文性关系。《空心人》的题记,援引自艾略特的同名诗作:在死亡的梦幻国土,让我也穿上如此审慎精心的伪装。显然,丁小龙的引用和呈现之间是有密切关联的。他展现的是二十世纪的中国社会,确切地说,是二十世纪中国社会底层人和边缘人的生存状态。这样一种题材,在很多小说家那里,难免成为“烦恼人生”式的温情书写,甚至励志型小说样本。然而时代在变,西方社会早就面临的现代性困境,也在当下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中凸显出来。

《空心人》的主人公叫吴明,在缺乏爱的家庭成长,自卑而倔强。他本有一个光明前景,却因强奸罪入狱。由于酷爱文学和哲学,即使在监禁状态也能找到精神自由。出狱后,他沦入底层社会,荒唐不羁的生活将他更深地掏空。但他从未停止思考,在罪与罚、肉体之欢和精神之爱、理想和现实、存在与虚无之间辗转,无所适从。在接管了浮士德书店之后,身心才稍有安顿。“空心人”,来自他的自我认定,更是对社会大众存在状态的判断。这个人物,内心阴郁冷漠,自我鞭挞和强烈的反省意识并存。这是一个在现代社会苦苦寻找自我和灵魂的地下室人、局外人、畸零人,行走边缘的刀锋,淌下斑斑血迹。这篇小说的诗性,很大程度来自主人公意识中涌现的哲学式思悟,这些思悟经由阅读和人生经验不断沉淀,占据很大篇幅,也构成文本的深层意蕴。正是在这个层面上,诗的求真本能和哲学的透彻通达结为一体,为日常叙事的实现提供了必要的景深。

小说《世界之夜》,以海德格尔的名言作引子。“世界之夜”这个论断,来自海氏所阐述的荷尔德林的诗歌,中国当代诗人海子、骆一禾显然从中受到启示。“世界之夜”,是对诸神隐退后荒芜图景的喻称,其中还有更多“暗物质”漂浮。当人的趋暗本性遭逢时代的贫困,这夜便成一道深渊。小说的主人公曾是诗人,对文学、艺术、哲学以及生存和生命本身都有深刻见解,他不缺少洞察力,也不乏生存技能和爱欲,但仍无以避免地沦为“失败者”。尤其面对死亡威胁之时。小说呈现主人公的人生历程,同时也进行家族叙事,但家庭成员无一例外地趋向毁灭。这时,迈入老境的主人公早已丧失爱的能力,等待黑夜的召唤,“成为黑夜本身”。

在此,我们有所知悉,丁小龙的“世界之夜”,很大程度上是贫乏时代下的“死亡之夜”,生和死都不能消除的虚无之境。然而,绝望的主题并未消弭希望。“我”的身上有舅舅和哥哥的影子,“我”是他们生命的另一种延续;外婆钟爱的《圣经•启示录》,也有新天新地的承诺。尤其小说的整体性倒叙,最终开启了“午夜之子”的诞生。于是,漫无涯际的死亡暗夜,被一束光照亮。这种倒叙模式制造的“重生”,当然是一种假象。这假象却寄托了人类的永恒欲求:挣脱时间锁链,让消逝的事物复活,生命永驻。而这只在文本空间中得以实现,倒叙也就不限于技法,更带着作者内心的驱动:逆时间而行,向回忆讨要存在。这篇小说的结构颇见匠心,意识流手法带来时空的交错绵延,哲思和宗教元素大量涌入,体现出典型的诗性叙事倾向。此外,主人公对诗歌的大量言说和论断,也增添了文本的魅力。

《押沙龙之歌》充满童真、童趣,而童真童趣天然地与诗结缘。当然,小说也不乏辛酸乃至残忍的叙述,但都出自儿童眼中的成人世界。其中具有童话意味的,像《风与独角兽》《蓝风筝》《树之梦》等片段;沉痛的部分,如《没有名字的人》《遥远的星辰》《死》等。开篇的《创世纪》,缘于“外婆”的讲述,神话的庄重宏大,在这里被儿童的漫不经心回应。而这符合小主人公的心理,以及儿童视角叙事的真实性。“亚当”,是他为自己领养的小狗取的名字,他和玩伴采薇吃苹果,吃剩下的就喂给亚当。“送采薇回家的路上,趁着没人注意,我偷偷地拉了一下她的手。她转过头,笑了。”完全儿童化的叙事,与《圣经》故事产生了奇妙的关联。《押沙龙》这部分也是如此。这个典故出自《圣经•旧约》,与亲情的爱恨有关,与勇敢、正义以及悖逆有关。这同样来自“外婆”的讲述。“我最喜欢这段故事了”,“我喜欢押沙龙”,“以后,叫我押沙龙,不要叫我孟晨龙了”,小主人公的天真跃然纸上。当他为自己重新命名之后,才觉得镜子中的人是自己。

因此,这篇《押沙龙之歌》,也就是自我之歌,对自我身份的发现和确认。另外,像《上学记》《受难记》《出孟庄记》,都以变构的形式与《圣经》产生某种关联。可以说,这篇小说是神话、童话以及成人现实的叠合,只不过神话故事出于借用目的,不具有真正的宗教意味。这也反映了丁小龙小说创作的一种倾向:在貌似的神话模式下,讲述中国当下的故事,自我的成长及内心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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