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历时三十年断续战争的真正作用

星空
2018-02-26 10:13:10

莎士比亚的戏剧作品中,《亨利六世》《理查三世》《亨利四世》《亨利五世》,除了都属于历史剧题材,另外一个共同点则在于,其关注点是民众熟知的所称“玫瑰战争”中的“都铎王朝谜团”之上。所谓“玫瑰战争”(或称蔷薇战争),发生于1450~1485年的期间,被认为是英国尤为错综复杂的历史之一,这场战争是由英王爱德华三世(1327~1377年在位)的两支后裔——兰开斯特家族和约克家族——的支持者为了争夺英格兰王位而发生断续的内战。玫瑰战争最终以兰开斯特家族的亨利七世与约克的伊丽莎白联姻为结束,同时也标志着法国金雀花王朝在英格兰统治的结束,从此开启了都铎王朝的统治;而从更大的意义上来考量,都铎王朝的建立,标志着在英格兰中世纪时期的结束,英格兰也开始迎来自己比起欧洲南欧已经略显迟到的文艺复兴时代。由悦读名品出版公司引进、出版,英格兰历史学家大卫·格拉米特撰著《玫瑰战争简史》一书,巧妙地引导读者尽情领略了错综复杂、颇具争议的玫瑰战争全貌,并且能够得出自己的见解。

事实上,无论兰开斯特家族还是约克家族,这两大家族都是英格兰金雀花王朝王室的分支。其中,兰开斯特家族是英王爱德华三世第三子的后裔,约克家族是英王爱德华三世第四子的后裔。而玫瑰战争则是约克家族的爱德华三世的第五代、第六代继承人与兰开斯特家族的爱德华三世的第四代、第五代继承人之间的一场王位战争。当然,“玫瑰战争”一名并未使用于当时——时人对这场战争的称呼是“蔷薇战争”,这一名称源于两个家族所选的家徽,即兰开斯特家族的家徽红蔷薇和约克家族的家徽白蔷薇。直到16世纪,莎士比亚在其历史剧《亨利六世》中以两朵玫瑰被拔来标志战争的开始后,“玫瑰战争”的称谓才基本固定下来。

一般认为,“玫瑰战争”始于1455年,终于1485年亨利·都铎登上英格兰王位,开启都铎王朝在英格兰的统治。但在英格兰历史学家大卫·格拉米特看来,英格兰15世纪的这一次长期冲突,其源头最早要追溯到1399年。这一年,英王理查二世被他的堂弟,兰开斯特公爵亨利·博林布鲁克推翻,后者加冕成为亨利四世。亨利六世期间,英格兰面临更加严酷的国内外形势:国内,兰开斯特家族的英王亨利六世被不受欢迎的摄政和谋士所包围;同外,英格兰在对法兰西的百年战争中失利,英格兰所有在法国的据点几乎都丧失殆尽,而亨利六世也开始被视为无能昏庸的国王,到1450年代,很多人认为亨利已不适合他的国王角色,兰开斯特王朝被合法性的问题所困扰,很多人相信约克家族对王位有更强的继承权。由此,不断增加的民众不满,众多的封建贵族的私人军队,和亨利六世朝廷的腐败,使得内战的政治气候已经成熟。错综复杂的王位继承战争由此拉开了序幕,并且持续了三十年之久。

本质上,“玫瑰战争”仍然是一场中世纪的典型战争,大部分由马上骑士和他们的封建随从组成的军队所进行。其中,兰开斯特家族的支持者主要在国家的北部和西部,而约克家族的支持者主要在南部和东部。“玫瑰战争”的起因,是两大家族为了继承王位而发动的,但“玫瑰战争”导致了贵族的大量伤亡(男爵以上贵族阵亡约65人,中小封建主数以千计),客观上却起到了削弱贵族封建力量、增强中央集权君主制的效果。而且,“玫瑰战争”不止是兰开斯特家族和约克家族之间三十多年血雨腥风的争斗,在此期间英格兰还充斥着大量的区域性仇杀。虽然战争最后的胜果归于亨利·都铎,但在此期间,英格兰政坛却是风云变幻,神秘且充满魅力的理查三世,王位之争的幕后黑手“立王者”沃里克。而诸如伊丽莎白·伍德维尔以及安茹的玛格丽特这些美貌且诡计多端的女人们,都曾一度统治着当时的王朝,只不过他们都没能笑到最后。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或者“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多数战争均是如此。但对于“玫瑰战争”,不得不说的一点则是,战争加速了英格兰封建贵族势力的消减和崩溃,有利于中央集权君主制的发展,客观上则有利于英国文艺复兴时代的到来和资本主义的发展——同时又对政治形势产生重要的影响和推动作用。

虽然名曰“简史”,但大卫·格拉米特却不局限于简洁明了地把历史事实讲述给读者,而是不徐不急地以其娴熟的历史笔触,将这一复杂时期的种种史实置于15世纪英国王权及政治文化进一步发展的大背景下来进行叙述,赋予其极强的感染力。在战争的起因上,他回顾了“兰开斯特家族的遗产”,即1399~1449年间英格兰的历史状况,还有亨利六世统治时期的种种风起云涌,力图证明,这场战争绝不是两大家族为了争夺王位而临时起意,是深刻的时代背景和国内外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而对于战争进程——特别是对1459~1464年、1469~1471年和1483~1487年三个公开冲突期间所发生的事件——的全景展示,却又时不时力图启发读者跟随思考;对战争的后果,在书的末尾,大卫·格拉米特则在分析贵族阶层、平民阶层以及城镇带来的影响的同时,还强调了政治文化所发生的重大变化,以帮助读者在重新审视、温习“玫瑰战争”的精彩之余,还能够拥有一个全新的认识和思考的机会——很显然,他确实达成了这一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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