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黑 红与黑 8.2分

《红与黑》和《无名的裘德》

扑棱扑棱
2018-02-25 13:53:29
要说像,这两本书是真像。出身卑微却抱负不凡的主人公,两段分别关乎灵和肉的爱情,一样凄凉的结局。但要说到知名度,前者是家喻户晓的世界名著,后者却是小冷门,看过的不是真正的文艺青年,就是我这样的哈代迷。看过豆瓣上的评论,《德伯家的苔丝》不到八分,委实不高 。总结一下,原因有三:一、里面的贞操观念实在太过时。二、哈代无所不在的宿命论(其实苔丝杀死亚历克那节我也觉得是为了悲剧而悲剧)三、哈代就是太严肃太悲观对宗教理论太执迷。连伍尔芙都说哈代狭隘呢。上述说的都对,可哈代的精神气质,那种倾斜的人生态度就是让我不能不爱。所以《还乡》、《无名的裘德》都一一看过。其实当时看完除了感叹“好灰暗啊”也并没有想到为它写评论,直到最近读了《红与黑》,才被两本书惊人的相似震住了。每个时代的悲剧都是一样的呵。
晴雯判词里有一句”心比天高身为下贱“,裘德、于连就是男版的晴雯,晴雯不羁是因为美貌,他们是因为才华。裘德是个孤儿,又神经过敏,杀个猪连女人都嘲笑他。于连是木匠的儿子,却偏偏身体羸弱。两个人都是那个阶级的弃儿,然后一身上流社会的本事。相形之下,裘德更单纯一些,他梦想的是上大学,是知识(但如果单纯的到了知识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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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像,这两本书是真像。出身卑微却抱负不凡的主人公,两段分别关乎灵和肉的爱情,一样凄凉的结局。但要说到知名度,前者是家喻户晓的世界名著,后者却是小冷门,看过的不是真正的文艺青年,就是我这样的哈代迷。看过豆瓣上的评论,《德伯家的苔丝》不到八分,委实不高 。总结一下,原因有三:一、里面的贞操观念实在太过时。二、哈代无所不在的宿命论(其实苔丝杀死亚历克那节我也觉得是为了悲剧而悲剧)三、哈代就是太严肃太悲观对宗教理论太执迷。连伍尔芙都说哈代狭隘呢。上述说的都对,可哈代的精神气质,那种倾斜的人生态度就是让我不能不爱。所以《还乡》、《无名的裘德》都一一看过。其实当时看完除了感叹“好灰暗啊”也并没有想到为它写评论,直到最近读了《红与黑》,才被两本书惊人的相似震住了。每个时代的悲剧都是一样的呵。
晴雯判词里有一句”心比天高身为下贱“,裘德、于连就是男版的晴雯,晴雯不羁是因为美貌,他们是因为才华。裘德是个孤儿,又神经过敏,杀个猪连女人都嘲笑他。于连是木匠的儿子,却偏偏身体羸弱。两个人都是那个阶级的弃儿,然后一身上流社会的本事。相形之下,裘德更单纯一些,他梦想的是上大学,是知识(但如果单纯的到了知识就满足,为什么偏要上大学谋神职向别人证明自己呢?)。于连呢?他追求着自己最鄙视的东西,为了他们不惜混迹于自己最鄙视的人群,说到底,他的梦想不过是一个孩子气的“想要干大事”的冲动罢了。十九世纪说有钱是成功(好吧似乎每个年代都这样),他就去追求钱,要他活在文革时期,贫下中农最光荣,他就会是第一个抛弃家产炫穷的人,他要的,就是这样一种“成功”的感觉。他对拿破仑的崇拜,就是这种“what if’的空想。其实于连很幼稚。在修道院里,他受排挤。他以为是自己太厉害,别人嫉妒他,然而让他讨人厌的正是这种自己高人一等的想法。他还要玩弄书上看来的手腕,在脑海里把一切想成战场,和玛蒂尔达的每次会面,都是第一次冲锋第二次冲锋,可是她赏识的却是他的单纯。所以他跟玛蒂尔达才是绝配,一个是活在人生是战场的幻景里,一个是活在对于连想象出来的热情里。他和裘德都犯着经验不足读书过多的毛病,不是把世界想象的太美好,就是太险恶,然后冲动追求,或是耍一些自以为是的伎俩。裘德在基督寺里边游荡边背诗,于连在遭遇爱情时大背《新爱洛伊斯》,可爱可悲。最后,裘德在基督寺前,于连在审判台上,悲愤的揭露了这个社会最深刻的矛盾。不过,我并不想把此理解为单纯的阶级斗争。裘德的天国王朝永远无法在尘世里实现,于连就算挤入了上流社会,因为他的品德——他确实是个好人(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都是他脑海里的幻景诱惑他做的),他也会感到空虚和自责。莱纳尔先生讨厌,拉莫尔先生讨厌,贵族都一副丑恶嘴脸,等自己成了贵族,自然会不一样。人总觉得自己是个例外。
所以总觉得怀才不遇是个有点简单的悲剧,因为这种故事的主人公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有能力实现,缺的只是机遇而已。可往往,我们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要了也不一定有能力去追。
爱情上,《红与黑》也明显更复杂。裘德是中了阿拉贝纳的圈套,于连对玛蒂尔达却是半真半假欲拒还迎。在无数利用女人的case中,于连还真是异常罕见的那一种,他不为色,也不全为财,而是为了自己那特易被伤又特易膨胀的自尊。这个女人漂亮、有钱、出身高贵,而她爱上了我,这不是最好的奉承么?所以我相信于连真的真是这份爱情,这是他高人一等的证明。为了这点,财富、名望都可牺牲。莱纳尔夫人和淑倒是有趣的对比。司汤达反复强调她对孩子的珍视,她的丰腴肉感,淑却是一丝母性也没有。她们最大的相似点是未经世事,在遇见所爱的人之前,她们全部的生活都是在演习这一刻,所以激情爆发的最彻底。
裘德曾在大醉后在小酒馆里用拉丁文大声背诵圣奥古斯丁,背完后对那个神学院的学生说:“你一个字都听不懂。”这是十九世纪的英国现实。于连面对的则是无聊的上层社会。这个阶级太有钱,太有权,对老百姓关注的生计问题可以全然不顾,沉浸在奶油般的甜腻虚空中。与中国社会同,他们把不表露惊奇当作教养,日日笙歌,谈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在中国,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忍受着闺阁中的压抑,在法国,骑士精神退化为假发、长筒丝袜和对女性并不怎么真诚的浪漫追求。怪道玛蒂尔德爱于连爱得发了疯,于连是她碰到的唯一一个活生生的人。哪怕这种鲜活,只是一种野心罢了。他们都是那个时代的叛逆者。裘德自以为笃信宗教,其实他迷的是知识,可当他求职时,却自然而然地夸大了对神学的兴趣。他只比《苔丝》中的克莱尔进步了一点点,对影响他的那一套社会现实颇不自觉。于连就敏锐多了。他能熟背整本圣经,但于他,这只是自己炫耀的手段罢了。一有机会,他就毫不自责的读伏尔泰。
可笑极了,两个神甫,两个神学研究者,都不信神。
裘德死了,死得很困惑。于连却在死刑前夕的静默中爱上了生活。他拒绝为了申请特赦而皈依宗教,他拒绝制造那些与实情不符的舆论,他只想和莱纳尔夫人在一起。裘德如果能在死前得到这样一段时间,他也许会心甘情愿当个木匠,读读书,说不定还能赢回淑。毕竟,他到死都没弄清自己追求的东西本身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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