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拂夜奔 红拂夜奔 8.6分

李卫公和王人瑞

麦饮茶
2018-02-25 12:45:05

红拂夜奔之事取材自唐代传奇。故事也很简单:红拂女侠景仰李靖,而从杨素府中出逃,又遇豪侠虬髯客相助,最终李靖与红拂得成佳眷、助唐起兵,流芳后世。唐传奇中的红拂故事,既有封建的教育意义、又有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儿女情长,效果极佳。

而王小波则是将这个故事的中心思想和叙事逻辑整个翻了个儿:红拂不是红拂,是风姿豪迈的先锋女性;李靖不是李靖,是怀才待遇的数学加发明大师;至于虬髯客,王小波给他安了一个暗恋红拂的因缘,他也便成了嚼鞋底练剑术的虬髯公。这还不够,小波同志在现代又安排了一条叙事线,线里的主角叫王二,是个想证出费尔马定理的数学老师。两条故事线一古一今,交相辉映,颇为有趣。

文化人囿于现实的枷锁时,就喜欢将心志寄托在现实之外的世界。像美国人就喜欢创作超级英雄,然后在科幻的宇宙中惩恶扬善;而我国有千年的历史积累、竹简汗青里自是大有可以创作和附会的素材,所谓借古讽今是也。这一类人,在古代就是欺君罔上、妄议朝政;在文革时就是走资派大毒草、现行反革命。小波同志安排两条故事线,明显是想让读者老爷们从故事线的对比中看出谐趣来,能够会心一笑,小波同志的目的就达到了。

王小波的作品大多带有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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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拂夜奔之事取材自唐代传奇。故事也很简单:红拂女侠景仰李靖,而从杨素府中出逃,又遇豪侠虬髯客相助,最终李靖与红拂得成佳眷、助唐起兵,流芳后世。唐传奇中的红拂故事,既有封建的教育意义、又有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儿女情长,效果极佳。

而王小波则是将这个故事的中心思想和叙事逻辑整个翻了个儿:红拂不是红拂,是风姿豪迈的先锋女性;李靖不是李靖,是怀才待遇的数学加发明大师;至于虬髯客,王小波给他安了一个暗恋红拂的因缘,他也便成了嚼鞋底练剑术的虬髯公。这还不够,小波同志在现代又安排了一条叙事线,线里的主角叫王二,是个想证出费尔马定理的数学老师。两条故事线一古一今,交相辉映,颇为有趣。

文化人囿于现实的枷锁时,就喜欢将心志寄托在现实之外的世界。像美国人就喜欢创作超级英雄,然后在科幻的宇宙中惩恶扬善;而我国有千年的历史积累、竹简汗青里自是大有可以创作和附会的素材,所谓借古讽今是也。这一类人,在古代就是欺君罔上、妄议朝政;在文革时就是走资派大毒草、现行反革命。小波同志安排两条故事线,明显是想让读者老爷们从故事线的对比中看出谐趣来,能够会心一笑,小波同志的目的就达到了。

王小波的作品大多带有反权威和讽刺的意味——这似乎是一个怀疑论和解构论者的调调,他甚至在那一年计划将包含《红拂夜奔》的三部作品编成《怀疑三部曲》。就《红拂夜奔》而言 ,王二变成“人瑞”、李靖设计长安城、以及虬髯公成为国王,都使人能看出沉重的体制对自由的扼杀、以及对个人的异化,如同怪兽一般,将创造与灵动吞噬。

同样是在书中,小波用笔做出了具有生命力的反抗:性与爱情。

不止一部作品指出了性意识与权力建构之间的关系。乔治·奥威尔的笔下的老大哥,通过对大洋国党员的禁欲来保证他们的政治冲动力和忠诚(颇有弗洛伊德“力比多”理论的影子);福柯认为:性是社会与历史的建构;李银河则提到:人类的性行为受到社会规范的制约、并通过性的社会化学习相适应的性观念与行为方式;王尔德更在手信中赤裸裸地指出:

世上一切都关乎性,除关乎权力的性本身。

这样一分析,王小波的作品就绝非道学家们所鄙夷的肉欲横流的下流作品,而是寄托着革命与爱情交织的思考,通过解放性来解放人性,最终达到人本身的充分自由与自我实现。从左派的革命史观看来,王小波的这种思想非但不反动,反而具有很强的进步性与革命性。红拂可以为了李靖抛弃杨府、也可以为了自由而抛却“顾命夫人”的身份。

鲁迅也说:

“譬如勇士,也战斗,也休息,也饮食,自然也性交”。我们不能不承认勇士也会性交,但我们仍应该称他勇士。

然而,李靖终究是成了大唐的李卫公,王二也终究成了单位的“人瑞”。我们前面所提到的古今的对比,倒以一种荒诞的方式殊途同归。借用李贽对传奇话本《红拂》评价:

饮食宴乐之间,起义动概多矣。今之乐犹古之乐,幸无差别视之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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