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顾大海
2018-02-14 看过

中国空军歼20是一款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战机

2018年2月9日歼20隐身战斗机正式列装空军作战部队,标志着中国空军向空天一体、攻防兼备的目标迈出了坚实的步伐。将于2019年初服役的055型驱逐舰同样意义非凡,该舰是中国海军第一款达到世界先进或局部领先水平的大型舰船,代表了中国军工的最高水准,其意义甚至超过了第一艘国产航空母舰。 谁才是世界最强驱逐舰?是美国最先进的朱姆沃尔特级,还是中国的055型?引发了广大军迷的热议。 朱姆沃尔特级隐身驱逐舰的首舰DDG-1000“朱姆沃尔特”号,被誉为科幻战舰、美国海军跨时代的分水岭。

美国海军DDG-1000“朱姆沃尔特”号

美国海军喜欢以人名来命名重要战舰。那么,朱姆沃尔特是谁? 小埃尔莫•R•朱姆沃尔特,1970年至1974年时任美国海军作战部长,大概是除尼米兹和哈尔西之外最著名的美国海军上将。在他的措施推动下,美国海军逐渐走出了越战失利的阴霾,他还致力于消除海军中的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他有一句名言:“没有白人海军,也没有黑人海军,只有一支海军,那就是美国海军。” 但中国军迷对朱姆沃尔特印象最深的是,他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对美国和苏联海军的作战力量有过一个评估,他在给国会的报告中说:“如果我们的舰队与苏联打一仗的话,我们获胜的概率不超过36%。”

装载四百余枚导弹、排水量超过2.5万吨的基洛夫级核动力巡洋舰

苏联海军异常强大,尤其在反舰导弹方面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而美国深陷越战泥潭,由于“滞胀”经济衰退,出现巨额财政赤字。苏联在经济、军事、科技和政治等各方面都达到了巅峰状态,在全球与美国争夺势力范围,甚至逼得美国战略收缩。 然而,有日出就有日落,有高峰就有低谷。这一时期,苏联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埋下了日后崩溃的祸根。 当时的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采取进攻性战略。军事上,以美国为主要对手,将过去追求的“苏美合作主宰世界”改为力求“取代美国称霸世界”。武装干涉捷克斯洛伐克内政、入侵阿富汗、支持越共侵略柬埔寨,苏联进入了穷兵黩武的时代。

为阻止名为"布拉格之春"的政治体制改革,苏联入侵捷克斯洛伐克

经济上,勃列日涅夫粗暴地打断了柯西金的新经济体制改革,赫鲁晓夫的探索成果几乎全部被抛弃,表面上的高速发展,主要得益于石油和天然气价格一路飙升,以及不计成本的国家投资。在强大的重工业背后是日益畸形的经济结构,日用品严重短缺,人民的生活水准远远落后于西方发达国家。 政治上,勃列日涅夫推行一套对华沙条约成员国进行思想和政治控制的理论,在苏联国内大搞“个人崇拜”,独揽党、政、军最高领导权力,几乎所有的异见者都遭到了不同形式、不同程度的整肃。最高当权者和各级领导干部缺乏法律与制度的约束,最终导致政府各部门的官僚集团彼此勾结、滥用权力,贪污受贿案件层出不穷。而勃列日涅夫在这场腐败盛宴中起到了强烈的“示范、带头”作用,他纵容女儿女婿胡作非为,并对各种贵重礼品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苏联的衰落始于其东欧“卫星国”的离心离德。作为无产阶级的政党,共产党是为工人阶级和广大劳动者谋福利的政党。可是,苏联及其“卫星国”的经济形势却日趋恶化。1980年波兰政府决定提高食品价格,引起工人的不满,爆发了全国性的罢工。其中最著名的是,一万七千名工人占领格但斯克的列宁造船厂,并在此建立独立于政府之外的团结工会。

从电工到团结工会主席,再到波兰总统的瓦文萨

英国作家肯•福莱特在“世纪三部曲”第三部《永恒的边缘》中,再现了这一历史事件。他在书中不无戏谑地写道:“波兰各地到处都有罢工。工人们提出增加工资,使他们能够买得起大幅提价的食品。苏联记者在报道中称之为‘停工’,因为罢工只会发生在资本主义国家。” 更为恶劣的是,勃列日涅夫执政并没有走合法的程序,他以政变的方式夺取了赫鲁晓夫的权力。《永恒的边缘》通过克里姆林宫助理德米卡•德沃尔金的视角,对这一政变做出了较为客观的评价:“赫鲁晓夫的政治生涯结束了,他的工作发生了大踏步的倒退,苏联也必将回到贫穷、落后的老路上去。”

勃列日涅夫时期,苏共中央政治局逐渐老龄化,平均年龄超过70岁

勃列日涅夫时期,政治和经济体制逐渐僵化,整个华沙条约成员国死气沉沉、活力全无,道德体系全面崩溃,几乎堵死了在社会主义框架下进行改革的所有通道。勃列日涅夫去世后,留给继任者的是一个腐朽破败的帝国。 1991年3月27日,因改革失败、经济崩溃,承受着巨大舆论压力的戈尔巴乔夫,在全苏进行了是否继续保留“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全民公投,76.4%的苏联公民赞同保留联盟。然而,苏联的解体与否,只取决于苏联权力阶层的斗争。经过两次激烈的政变,12月25日晚,在克里姆林宫飘扬了69年的红旗徐徐降下,宣告苏联正式解体。对此,勃列日涅夫难辞其咎。

1991年在苏联八月政变中,俄总统叶利钦登上一辆坦克发表演讲

《永恒的边缘》是“世纪三部曲”的大结局。该书主题鲜明、内容丰富、跨度极大,从二战胜利开始,东西德分裂、柏林墙、苏联秘密警察、刺杀肯尼迪、民权运动、古巴导弹危机、入侵黎巴嫩、弹劾尼克松……到2008年美国大选之夜,以奥巴马获胜后的演讲作为结尾。 奥巴马说:“假如还有人怀疑美国是不是一切皆有可能的地方,假如还有人怀疑美国奠基者的梦想在今天是否依然鲜活,假如还有人怀疑美国民主制度的力量,那么今晚,这些问题都有了答案……这是所有美国人民共同给出的答案,无论老少贫富,无论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无论黑人、白人、拉美裔、亚裔、原住民,同性恋者还是异性恋者,残疾人还是健全人,所有这些美国人,都在向世界发出一个信息,我们从来不是“泛红”和“泛蓝”的对立阵营,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构成了美利坚合众国……”

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 可细想起来,这简直就是一首美国政治成功、文化优势和道德胜利的颂歌。

美国五角大楼前,学生将鲜花插入军警的枪口

肯•福莱特显然漏掉了一些重大事件,除了耳熟能详的朝鲜战争、登月、苏联入侵阿富汗,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的“六八运动”,并非如书中所说:“十来岁的孩子不关心是共产主义还是资本主义,他们热衷于发型、时尚和流行音乐。”事实上,发生在西柏林罗马广场的大游行,两万五千名青年学生同时发出了“反战、反资本主义、反官僚精英”的呐喊,当时苏军的坦克就在几公里外准备着,随时要结束西柏林孤岛的存在,将其社会主义化。翻越柏林墙的逃亡者并不是历史的全部,社会主义曾经有机会统一德国,但可以肯定绝非在“苏联霸权主义”的铁蹄之下。 而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为争夺石油资源在中东地区明争暗斗,代理人之间大打出手,则揭示了所谓的思想之战和意识形态的斗争,只不过是大国争霸的幌子罢了。它们从未真正考虑过,第三世界国家以及贫穷落后地区人民的真实感受。 书中有一段话说得非常好:“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距离奥巴马首次当选总统,仅仅时隔8年,伟大的“美国梦”就受到了严重挑战。在2016年大选之夜,面对焦虑的选民,奥巴马说:“不管发生什么,太阳会在早上照常升起。”但是,令精英阶层失望的情形还是发生了,以“让美国再次伟大”为竞选口号的特朗普战胜希拉里,获得了大选的胜利。

奥巴马与特朗普商讨权力交接

不得不承认,肯•福莱特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畅销书作家,他深知读者的脾性,也能够巧妙地顺应西方主流媒体的政治喜好。但《永恒的边缘》作为一部历史小说,人物趋于脸谱化,好坏与性格一目了然,显然是不真实的。 中国是世界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与冷战胜利者之间由于历史原因、政治文化差异等因素,必然存在着歧见与竞争,但我们在质疑书中某些观点的同时,也需要反思自身的不足之处。作为社会主义国家,我们应以苏联的经验教训为鉴戒,探索出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社会主义道路;作为世界最大的新兴经济体,我们不但要建设一支强大的人民军队,更要不断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作为拥有五千年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我们要讲好中国故事,努力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对于特朗普政府而言,继续推行美国优先、孤立主义的政策,任性妄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必将招致世界各国的反感,甚至加速传统盟友的离心离德。如何在处理好与新兴经济体关系的同时照顾到盟友的利益,做到大国间的竞争型合作,才是其实现再次伟大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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