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史 塞壬史 9.0分

行动就是思想:论叶美的诗

彼得潘耶夫斯基
2018-02-12 17:07:12

从《周年》到《塞壬史》,尽管其中有部分重叠的篇目,但仍可看到一种朝着抵抗诗学的迈进。一方面,诗人由湿热的南方进入更具政治性的都市,不得不被卷入无论是诗歌的还是生活的更密切的关联中,并因此不得不放弃某种平白无辜的态度;另一方面,诗人的心力也许因为几经转折,而变得越来越具应激性,美狄亚式的诗歌形象在诗人对世界的认真对待中呼之欲出。

《中立》也许是诗人早期态度的宣言,在这个阶段,诗人采取了对世界的摹仿性书写,比如当“处在热力的漩涡”中,词语也“极端具有黏稠的性质”。《素描画》也显示了此一态度:

“……柜台后面
我看见的是一位位女祭司
杀鱼,为生活献祭
她们穿着黑雨靴,扎紧了围裙
用力抛开鱼腹,去腮,掏内脏
她们对待鱼就像对待一堆破铜烂铁的破烂
急于出手,急于卖掉,没有耐心
好像鱼是她们没有耐心面对的某个人”

面对急忙急慌的主妇,诗人尽力采取了耐心的、情绪不过于抽空的观察,其笔致如同风俗画,每一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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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年》到《塞壬史》,尽管其中有部分重叠的篇目,但仍可看到一种朝着抵抗诗学的迈进。一方面,诗人由湿热的南方进入更具政治性的都市,不得不被卷入无论是诗歌的还是生活的更密切的关联中,并因此不得不放弃某种平白无辜的态度;另一方面,诗人的心力也许因为几经转折,而变得越来越具应激性,美狄亚式的诗歌形象在诗人对世界的认真对待中呼之欲出。

《中立》也许是诗人早期态度的宣言,在这个阶段,诗人采取了对世界的摹仿性书写,比如当“处在热力的漩涡”中,词语也“极端具有黏稠的性质”。《素描画》也显示了此一态度:

“……柜台后面
我看见的是一位位女祭司
杀鱼,为生活献祭
她们穿着黑雨靴,扎紧了围裙
用力抛开鱼腹,去腮,掏内脏
她们对待鱼就像对待一堆破铜烂铁的破烂
急于出手,急于卖掉,没有耐心
好像鱼是她们没有耐心面对的某个人”

面对急忙急慌的主妇,诗人尽力采取了耐心的、情绪不过于抽空的观察,其笔致如同风俗画,每一笔都与描写的对象构成了保持审慎距离的共谋,于是这一位位‘女祭司’,既在词语意义上反讽着生活,又在生活意义上反讽着词语本身。

类似的立场还体现在《事态图》《这海岛隐喻她的世界》《尘世》等诗里。

而在《塞壬史》中,则隐含了对于世界进行辩驳的姿势。叶美几个月前写过一篇《我所遇见的诗歌写作者》,其中对诗界目前盛行的“消极自由”诗学观提出异议,引发了广泛争论。正是这种毫不犬儒、毫不妥协的、亚马孙人般的抗争精神,使其诗歌成为一种较为明确的意识的记录。

这种变化也体现在诗集的标题上,“周年”是私人性的纪念日,而“塞壬史”则是对公共神话的挪用。我的理解是,这种戏剧性面孔表面上暗示着非个人化的努力,而实则是对私人史的深化。换言之,诗人在这个阶段渐渐找到了自己人格上的先祖。从塞壬到伊俄卡斯忒等神话人物,这些元素和《母亲的教堂》《家葬》所暗示的东北童年记忆、“海岛系列”中的南国一起,构成了诗人私人星系里可识别的引力源。

叶美的诗中有一些可辨识的地方,我想就是这种从私人视野出发的介入意识,这尤其暴露在《信仰》最后几行:

“所以我学习着我爱,并坚定
思想不会先于行动,行动就是思想
思想来自信仰,劳动就是信仰”

尤其是“行动就是思想”中,可以概括出一种诗学提纲。叶美诗中对个人性别身份,尤其是作为性别的个人的身份,毫不避讳,也坦然道出了很多就其自身探索而言极具激进性的词句。《钟鼓与巢穴》是一首完成度极高的诗,其中有“当杨柳在肉体的果实里发芽/丢失在辩词里的人/必须抓住许多主义和大桥”,诗人对政治的指涉是漫不经心的——政治词汇似乎是作为中规中矩教育的结果而直接导入到诗人诡异的联想之维,而有意思的层面在于,在不多也不少的对政治的指涉中,诗人暗示了绝非单纯地去政治化的态度。相反,就像诗中描写主妇不是为了把她们剔除出诗人自己的世界一样,允许政治在自己的诗歌中出现,允许对方作为一种关系呈现于身体化的自我,也暗含了一种对于抽象、对于庞大的外在世界的包容力,以及表明了让政治作为一个事实被接纳下来,并生活到其中去的勇气。就像“在云端,趿着拖鞋行走”,云端和拖鞋之间的相对落差,也许就是异质的词语可以在诗中被赋予的张力,也是政治(或行动)可以在诗中自由出入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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