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的问题永远不存在准确的答案

Joseph
2018-02-11 23:48:49
0214 情人节A

今天可以见到另一个自己。

早上起来又读了第四部“灵与肉”的几页。米兰昆德拉分别从托马斯和特蕾莎各自的角度,郑重其事地开始讨论永恒的哲学命题之一:灵与肉的关系。我先挑重要的即时的感悟记下来,以免像某位同学那样瞬时就忘掉了:)

昨天说到了动机。所有的行为,有意识或者无意识,都是有其动机的。这点我万分同意。特别是无意识的那部分,能够用佛洛依德式的方法去剖析,这本身就让我特别着迷。米兰昆德拉借由托马斯,在第四部分中,首先探讨了他“非如此不可”(es muss sein)的形成动机。托马斯的es muss sein,主要来自于两个方面,一个是他对与特蕾莎的关系的追求,一个是他对成为一名外科医生的追求,分别对应了 灵与肉。

肉的那部分,成为一名外科医生。起初,我们会认为,一名外科医生所带来的荣誉和地位是外部的社会因素带来的,换言之,这种世俗的荣誉和地位可以认为是托马斯想成为一名外科医生的追求的动机。这种世俗的东西,稍有哲学思考的人,都可以轻易地去反抗,去剥离,对这种世俗的东西感到厌恶是一种表现超脱的内在必然。但是,托马斯碰到的问题没有那么简单,他发现,不是世俗的荣誉和地位,而是他内心深处对于医学的真正热爱,构成了他想成为一名外科医生的更本质的动机。当我们要去反抗、去剥离自己内心深处形成的动机的时候,难度将会异常之大,因为这等价于否定自己这一个体,去寻找更为普遍的生命的意义的真理!引用书中原文,“换句话说,要去看一看一个人抛弃了所有他一直都以为是使命的东西时,生命中还能剩下些什么”。

另一点关于精神与身体的讨论,是在第二部分“灵与肉”也出现过的。“我“是什么?是什么东西使“我”成为“我”?特蕾莎思考过这个问题,她裸体地站在镜子前,问自己,如果我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譬如乳房和臀部变成四个大水袋(她在蒸桑拿时看到过的某个女人),甚至变得面目全非,那么,“我”还是“我”吗?托马斯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思考的角度不同,他问道,希特勒和爱因斯坦,勃列日涅夫和索尔仁尼琴,以一个外科医生的视角看过去,他们在肉体上的相似度高达99.9999%,但我们都知道,他们是不同的。那么,是什么东西使他们不同?

相比不熟悉的政治人物,托马斯还有另一个更为熟悉的观察视角,就是他所遇到过的女人。他在想同样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东西使得这些女人不同?这0.0001%的不同,源自哪里?如果回答不了“源自哪里”,至少要发现“在哪里”。托马斯使用的方法,说穿了就是控制变量法,他认为,性活动,因为其社会习俗所要求的隐秘性,可以帮助他找到他想找的东西。当然,从我的角度而言,性活动确实可以起到帮助,但不仅仅只有性活动。就像我昨天说的,看着你的眼神,感受你看我的眼神与看别人的眼神的区别,去寻找这0.0001%的不同。

此外,昨天特意去找了下“布拉格之春”的相关资料,更好地理解了米兰昆德拉在第一部中将尼采eternal recurrence运用到历史中的原因。他写道:“与希特勒的这种和解(布拉格之春与希特勒无关,但情况是类似的,在米兰昆德拉看来,勃列日涅夫与希特勒的行为,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暴露了一个建立在轮回不存在之上的世界所固有的深刻的道德沉沦,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预先被谅解了,(从而)一切也就被卑鄙地许可了”。非常深刻。

先写到这。

0213 B

收盘后,重读完了第三部“不解之词”。

从第一部和第二部的描述中,我早已经察觉到,萨比娜不是一个可以被约束的、可以被剥夺自由的女人。她应该是一个风象星座的人。她接受甚至主动拥抱所谓的错误(譬如她的第一幅出名的画上错误的红色颜料,譬如她对纽约错误之美的感叹),所谓的未知,以及所谓的背叛。背叛。背叛父亲,背叛老师,背叛群体,背叛社会,甚至发展到最后,叛己所叛。

她背叛佛兰茨(离开佛兰茨),是意料之内的。因为她与佛兰茨交往,本质是出自背叛,不仅仅是自己的,也是连同了佛兰茨对自己妻子的背叛。但是,当佛兰茨跟他妻子坦白并且准备以爱情之名与她长相厮守的时候,她却想要离开了。这真的太容易理解了,因为,第一,佛兰茨不再处于背叛的状态,第二,背叛不再处于背叛状态的佛兰茨是理所当然的,况且,向往自由的她,怎么可能被佛兰茨所高举的爱情,所束缚呢?所以,萨比娜离开了。

但最终,萨比娜再次完成背叛之后,感受到了什么?书中说的是“空虚”。我同意,空虚是背叛的终极。如果萨比娜始终不向现实社会妥协,那么,在尽头等待她的,一定是无尽的空虚。而空虚至极,就归于死亡。我想,这也是在第三部的结尾,米兰昆德拉安排“墓地”情节的用意吧。

那有没有可能为萨比娜设想一种可能的归宿,这种归宿介于 向现实社会妥协 和 空虚到死亡 之间呢?我想这种归宿可能是存在的,只是还没有准确地定义和描述。我感觉,我和你,可能也需要找到这样一种归宿。

至于佛兰茨,萨比娜对他的描述非常准确,上半身是婴儿+下半身是野兽的混合体。佛兰茨对于爱情的理解,情欲的成分太大,情欲成为了必要条件。他与萨比娜的共同语言,仅仅局限于肉体,做爱,做爱,每次都要做爱。甚至跟后来的女学生在一起,也是满屏的做爱。米兰昆德拉用了N个“不解之词”,来描述佛兰茨和萨比娜在精神上的鸿沟。那么,假设,仅仅是假设,佛兰茨可以在精神上与萨比娜融合,同时也没有让萨比娜感受到失去背叛,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0213 A

情人节的前一天。在公司。

我重新阅读了第一部“轻与重”和第二部“灵与肉”。尼采的eternal recurrence是一种假设。根据欧文亚隆的看法(《当尼采哭泣》),这种假设不仅可以在逻辑上证明,甚至可以在经验中得到验证。但我还是先把它当做一种假设来看吧。这个假设或者思想的意义,与其他哲学类似,在于审视人的生命。尼采主张,如果你的生命体验将在未来以轮回的形式永恒地重复,那么,此时此刻你还会做出你此时此刻打算做出的决定或者选择吗?

米兰昆德拉把这个思想在小说中进行了历史维度的扩充。从时间的单向性上讲,整个人类的历史和单个人的命运是一回事。历史无法改变,what happened happened(这让我想起了美剧《LOST》,我最喜欢的一部美剧)。但如果我们同样套用永劫回归的概念,如果历史可以改变,它应该变成什么样子?我们对于这个问题的看法,对我们此时此刻正在创造的历史,具有很大的指导意义。个人的命运也是同理。

但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诡异,逻辑上我们可以做很多设想,比如平行宇宙(诺兰的《星际穿越》),但经验上并无法体验,仅有的可能是我们都会有过Déjà vu的感受,某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过去发生过的场景中(诺兰的《盗梦空间》)。我忍不住插一句说诺兰真的太牛逼了,天才!所以,如果要想体验永劫回归,最好的一种方法是使用佛洛依德的催眠术,当然在细节方面,现实和梦境的差异非常大,但是在精神体验上,两者可能并无二致。另一种方法是当一个演员,饰演一个角色,体味这个角色的人生。

回到小说本身。特蕾莎曾经是一个可怜的人,她有这样的母亲,把她当做附属品,甚至是物件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童年的不幸,使她极度敏感,并且不安全感很强烈。遇到托马斯之后,这种不安全感因为爱情曾短暂地消失过,但也正是因为爱情中附加的占有欲,这种不安全感很快就回来了,并且一度变得更强。转变来自于摄影这个爱好的形成,她找到了一种新的寄托,脱离母亲(亲情)、脱离托马斯(爱情),相机成为她的武器和盔甲,在举着相机拍摄的时候,机身遮住了她的脸(这给予了她极大的安全感),而按下快门的瞬间就好像扣下扳机一样,她拥有了掌控的能力!这种能力她以前从来不曾具备。

先写到这。

0211

记得以前语文老师说过,当古代诗人写诗不知道起什么题目的时候,就会取名《无题》,李商隐就是其中一位代表人物。明明写爱情,偏偏要叫无题。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想念一个人的时候,看任何东西都能产生与之相关的联想。

第一次看这本书是在大一,来自一个奇妙的机缘。我喜欢一个姑娘,这个姑娘喜欢另一个男生。我的喜欢是正常的喜欢,姑娘的这个喜欢我觉得不能算是喜欢,因为对于这个姑娘,我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喜欢这种感情对于她而言是很无所谓的。她应该适用于更高一级的词汇(当然这可能纯粹就是我的嫉妒心作祟,哈哈)。我结识这个姑娘,并加了她的MSN,从而看了她的MSN space,通过她的MSN space,看到了那个男生的MSN space。MSN大概是我们那代人集体的回忆,space则是在校内网出现之前,承载了我们许多的感想和思绪。里面有很多回忆,但这些表达回忆的文字已经不存在了,因为MSN不存在了,与这个账号相关的所有内容也随之消失了。

这个男生在他的space写道他在看《生活在别处》,作者是米兰昆德拉。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这个人,只想到情敌喜欢的东西姑娘可能也喜欢,于是我也跑去找米兰昆德拉的书看。第一次去南区盗版书三轮车上没有找到《生活在别处》,倒是找到另一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10元,咬牙入手。是为序。

明天再写。这可能会是一篇很长的夹杂着回忆、初始读后感和十年后再读感悟的文字。希望你会喜欢。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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