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法制与拿破仑

袁渐芝
2018-02-11 21:07:43

很久以前听过一个说法,说是拿破仑曾对他的士兵们说,当你闯进一户人家,如果他家里有康德的著作,你应该马上退出来。我没办法考证这个故事的真假,但恰巧曾在《读书》上看到一篇写拿破仑的文章,确实可以说明他是一个多么狂热的书痴。

拿破仑一生最崇拜的两个人,一个是卢梭,另一个就是法国大革命之父雷纳尔神甫。由于前者已经逝世,所以对后者拿破仑又是写信又是登门拜访,极尽倾慕之能事。神甫曾发起过关于“应该把哪些最重要的真理和情感灌输给民众,以增进他们的幸福感”的征文比赛,拿破仑为了拿下头奖,闭关苦读,最后炮制出一篇长文《论幸福》,可惜名落孙山。但这丝毫没有打击拿破仑的文学梦想,当法国大革命如火如荼的进行时,他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文学世界里,当时他正熬夜苦读写作他的小说《克列松和欧仁妮》,这是受到歌德《少年维特之烦恼》影响而立志的创作,因此有人称它为《少年拿破仑之烦恼》。

法国大革命之后,拿破仑登上军事领袖的地位,而他的书痴热情依然豪迈。在远征埃及横跨地中海的时候,拿破仑的战舰受到英国皇家海军的猛烈攻击,随时可能全军覆灭,但这位大军统帅却在战舰上召开了三天的学术研讨会,讨论的是卢梭的《论人类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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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听过一个说法,说是拿破仑曾对他的士兵们说,当你闯进一户人家,如果他家里有康德的著作,你应该马上退出来。我没办法考证这个故事的真假,但恰巧曾在《读书》上看到一篇写拿破仑的文章,确实可以说明他是一个多么狂热的书痴。

拿破仑一生最崇拜的两个人,一个是卢梭,另一个就是法国大革命之父雷纳尔神甫。由于前者已经逝世,所以对后者拿破仑又是写信又是登门拜访,极尽倾慕之能事。神甫曾发起过关于“应该把哪些最重要的真理和情感灌输给民众,以增进他们的幸福感”的征文比赛,拿破仑为了拿下头奖,闭关苦读,最后炮制出一篇长文《论幸福》,可惜名落孙山。但这丝毫没有打击拿破仑的文学梦想,当法国大革命如火如荼的进行时,他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文学世界里,当时他正熬夜苦读写作他的小说《克列松和欧仁妮》,这是受到歌德《少年维特之烦恼》影响而立志的创作,因此有人称它为《少年拿破仑之烦恼》。

法国大革命之后,拿破仑登上军事领袖的地位,而他的书痴热情依然豪迈。在远征埃及横跨地中海的时候,拿破仑的战舰受到英国皇家海军的猛烈攻击,随时可能全军覆灭,但这位大军统帅却在战舰上召开了三天的学术研讨会,讨论的是卢梭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以及荷马史诗和《莪相集》……据统计,拿破仑一生留下的著作有五十多卷,其中种类繁多,洋洋大观,包括小说、诗歌,启蒙主义论文,还有宏大的历史文学著作等等。

上研究生时,我在川大的旧书店淘到一本早期商务版的精装《拿破仑法典》,这是历史上的第一本资产阶级法典,也称为《法国民法典》,其中大部分内容至今还在生效使用。《拿破仑法典》对整个资本主义法学世界具有不可替代的奠基性作用。正如它的名字所揭示的,拿破仑统筹了这部法典的编撰工作,并且亲手对其做出了大量的修改。临死前,他说:“我真正的光荣并非打了40多次胜仗,滑铁卢之战抹去了关于这一切的记忆。但是,有一样东西是不会被人忘却的,它将永垂不朽”,他所指的就是这部《拿破仑法典》。吊诡的历史总是让无论多么雄心壮志的英雄留下遗憾,但对于毕生做着文学梦的书痴拿破仑来说,一部法典大概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安慰了。

当然,作为后来者,我们对于历史与拿破仑的解释可以更加开阔和多元。我觉得,永垂不朽的不仅仅是《拿破仑法典》这一文本,更重要的是法典背后所传达出的精神,资本主义的精神,自由民主的精神。正如黑格尔所说,耶拿战役后历史已经终结。拿破仑因此被黑格尔称为“骑在马背上的世界精神”。

而所谓的“世界精神”,其实就是自由民主精神。记得我曾与朋友蔡翔兄谈及此问题,他认为“拿破仑在耶拿战役打败反法同盟后,自由民主理念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传播,不再有其它的替代方案可作为政治合法性原则。”确实如此,例如1806年,拿破仑打败第四次反法同盟后,在他的影响下,普鲁士加速走向了以自由主义为根基的资本主义现代化道路。很快,弗里德里希二世任命施泰茵为宰相,并于1807年10月开启了全面改革。事实上,弗里德里希二世早就受启蒙主义思想家伏尔泰等人的影响,放松了新闻审查。反法战争的失败,彻底加快了普鲁士现代化的步伐,随后在宰相俾斯麦的带领下,最终使德国成为资本主义现代化强国。

回顾历史,我们对于帝国的印象严重的被伪历史教科书妖魔化了。在真实的历史脉络里,帝国有着完全不同的价值和意义。例如希腊城邦在希波战争胜利之后,尽管很快被亚历山大统领的马其顿帝国征服,但马其顿帝国却反而将希腊化注入了新的政治世界。同样的,作为曾经猛烈打压基督教的罗马帝国,最终却将基督教定为了国教。不仅如此,罗马帝国另一个对后世影响巨大的重要遗产则是以西塞罗的自然法学为根基构建起了辉煌无比的罗马法体系。弗格森在《帝国》里认为,大英帝国奠定了400年来的世界秩序,而且是所有帝国里最具影响力与道德担当的一个帝国。弗格森还借此抨击了当代美国的国家主义,认为美国没有承担起作为“帝国”应有的责任。

回到满怀帝国雄心的拿破仑,除了他的才华与壮志,我们不得不佩服他的判断、理想与认知,因为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永垂不朽的事业。罗素在谈及革命时说道:“最成功的革命,比如1688年英国革命以及1776年美国革命,是那些对法律心怀敬畏者完成的,没有这份敬畏,革命就容易堕入无政府动乱或独裁专制状态。”也就是说,法制精神是判断革命好坏最重要的标准。因为打败野蛮的,并不一定是文明,很有可能是同样的野蛮或者更加的野蛮。这一点,在中国历史中已经得到了上千年的不断印证。

法制与自由,在政治哲学维度近乎一个硬币的两面。洛克对此说得更透彻:没有法律就没有自由。人们对于法国大革命的讨论极其丰富甚至是非常复杂,但由法国大革命与拿破仑带来的“世界精神”却影响了整个世界。拿破仑对帝国、法制与自由的贡献不仅体现在《拿破仑法典》上,更体现在他对法典的态度上。这种态度的深刻或许就来源于他对某些存粹事物甚至是世界根本的体悟与认识。他曾说过“成为军人有悖我的初衷,我年青时有更远大的抱负,我相信我天生应当通过自己的伟大发现而成为另一个牛顿。”

确实如此,除了文学,拿破仑还尤其酷爱数学,并与蒙日等著名数学家交往密切。他还发现并论证了:以任意三角形的三条边为边,向外作三个等边三角形,则这三个等边三角形的中心构成一个新的等边三角形。该等边三角形称为拿破仑三角形。而这一定理则被称为拿破仑定理。从这一定理出发,人们还延伸出了费马点、拿破仑内三角等等数学概念。

而数学是一切科学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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