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中的法律正义诉求 ——评《金庸武侠中的法律学》

Ainy
2018-02-11 看过
刀光剑影中的法律正义诉求 ——评《金庸武侠中的法律学》
陈晓辉
——原文刊载于《人民法院报》2018年2月9日第6版。
http://rmfyb.chinacourt.org/paper/html/2018-02/09/content_135285.htm?div=-1

      近日,有幸读到中南民族大学法学院教授黄豹出版的《金庸武侠中的法律学》,当即被这个有趣的题目和设计新颖的封面所吸引,迫不及待地一睹为快,阅毕不由击掌称快、掩卷叫绝。

      这是一本研究对象明确的通俗法律读物。《金庸武侠中的法律学》全书共18万字,绪论部分以外,另六章分别从宪政学、民商法学、婚姻家庭、刑法学、程序法学、国家民族等视野,精选出金庸15部武侠小说中的54个故事,分别按照情节、问题及解读三部分体例,展开有针对性的法律分析与解释论证。体系框架明确,研究视角新颖。

       自1955年《书剑恩仇录》开始,到1970年《越女剑》,金庸先生创作了15部武侠小说,有人将其书名第一个字凑成一副对联: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外加短篇《越女剑》)。这15部小说几乎都被拍成了影视作品,甚至有的被两岸三地多次翻拍,其中的《神雕三部曲》《天龙八部》《鹿鼎记》以及插曲(如《铁血丹心》《雪中情》《情义两心坚》等),已成为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文化的代表印迹。

       华罗庚将武侠小说视为“成年人的童话”,国内外对金庸武侠小说进行研究的文章、书籍数不胜数,历史的、文学的、心理学的,人性的、文化的、爱情的,多角度、多方位,应有尽有,但法学方面的却极为少见。虽然也有个别文章从权利、正义、情理角度进行过抽象性伦理分析,但专门从不同法律部门系统地对金庸武侠小说进行了趣味解读,当属稀有。

       这是一本逻辑清晰的专业法律书籍。《金庸武侠中的法律学》的框架,大体上按照我国现行的法律体系构建,每一章都包含了9个故事,这些故事涵盖了金庸15部武侠小说的大部分。从数量上看,《天龙八部》中的故事情节最多,达12个,分别涉及合同、未婚生子、婚姻出轨、兄妹关系、刑讯逼供、卧底侦查等内容;其次是《鹿鼎记》和《射雕英雄传》,相关故事情节均有8个,涉及到共同犯罪、重婚、玩忽职守、证明力和王位继承、婚姻合同、技术合同、婚约效力、证人证言等;再次就是《倚天屠龙记》,涉及押运合同、履行承诺、刑事纵火、强制医疗等6个内容。法律情节最少的是《鸳鸯刀》《侠客行》《雪山飞狐》和《飞狐外传》,均只有一个故事,分别涉及到夫妻关系、社会正义和婚姻家庭关系。可以理解,毕竟几个短篇小说中人物、事件均较简单,很难有发挥的余地。几个长篇小说中,《鹿鼎记》《倚天屠龙记》《天龙八部》人物较多、故事较复杂,而这些正是作者发挥的重要源泉。

      将这些法律故事从近一千万字的小说中挑选出来,需要对金庸武侠小说的了解,还需要对我国现行法律体系以及故事所处年代法律规定的熟悉,这样才能在研读故事的基础上,既能分析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同时也能展示当时的惯例和法律规定(比如“画像证婚”涉及封建社会的婚姻成立的形式要件、“激愤杀人”涉及的《大清律例》等)。这样,才能做到古为今用,供我们学习与借鉴。

      该书还是一本法学与文学交融的成果。第一次看到这本书,估计大多数人都会一愣:还可以这样写,这种研究有意义吗?确实,武侠小说在很多人眼中是不入流的,是旧书店、租书摊里的“下里巴人”。即使金庸先生在世界范围内获得高度认可、金学成为研究学科的背景下,学界更多时候宁愿将其视为报界、商界精英而不是作家。这种观点显然是存在偏颇的,“凡有华人处,就有金庸的武侠小说”,已充分说明金庸武侠小说在整个华人世界受欢迎的程度。

      近几年仍然处于翻拍热潮的武侠电视剧,也充分说明金庸武侠在我国的受欢迎的程度仍没有过时。

      坦率地说,我们很多的历史知识都启蒙于金庸的武侠小说,比如对宋辽金的关系以及对成吉思汗的认识(见《射雕英雄传》),对清朝康熙历史及人物的了解(见《鹿鼎记》)。

      文学与法学,虽然一个是人文学科,一个是社会学科,但两者的互动与交融体现在方方面面。千万不要小瞧这些文学作品对法学的影响作用,以法律类影视作品的效果为例,其不仅仅存在于法律教育和法治监督方面,甚至影响司法判例乃至于立法。2000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一些保守派大法官打算借审理迪克森诉美国案(Dickerson v. United States)之机,推翻米兰达案判决。为挽救米兰达规则,布雷耶大法官在辩论阶段就以电视剧为例:“透过电视节目,全世界估计有20亿人听过这段话……在已经过去的30年中,这些话成为美国司法文明的重要标志,难道不是这样吗?”

     法学是一门严肃的学科,但并不妨碍其通过不同的渠道、以不同的形式展示出来。两千多年前的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曾经说过,法律是免于激情的理性。但在美国电影《律政俏佳人》中,女主角艾丽在哈佛大学法学院的毕业典礼上说:“激情是我们在法律和生活学习与实践的关键因素。因为有了激情、有了坚守信念的勇气和强烈的自信,我们将迈向世界。”

    (作者单位:湖北警官学院侦查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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