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这残酷而美丽的世界——关于北欧神话的一点小感想

约姆斯的英灵
2018-02-09 20:51:54

像很多其他人一样,我对世界各国神话的喜爱可以说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北欧神话自然也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读过。只不过,那时候我觉得它只是世界神话之林的一部分罢了,对它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觉得还是希腊神话更好看。

时隔多年,因为在CK2里开了好几把亲爹教,觉得情怀不已,因此想到应该找书来重读一下北欧神话。只是这一次再读,我却忽然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那个在烈火与寒冰的激烈碰撞中诞生出的世界此刻变作了一幅难以名状,荡气回肠的画卷,使我一瞬间泪流满面。

北欧神话第一个让我感到与其他神话截然不同的地方不是人类非由泥土而由树木造成,也不是缺乏大洪水的传说,而是神明在这个世界里竟然是如此脆弱。不但没有耶和华的全知全能,甚至连基本的永生都没有。北欧神话中的诸神也会衰老死亡,只不过靠着伊登的金苹果才能维持青春。只这一点,就足以使得他们无法像希腊诸神那样悠然自得地生活了。北欧神话中的诸神与其说是“神”,还不如说只是九大世界无数生灵中能力较强,诞生较早的一个种族而已。像其他普通种族一样,他们想要得到什么,就得特别努力才行——所以奥丁为了智慧之泉付出了一只眼睛,又为如尼文字在树上倒挂了九天九夜。

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也是显而易见的:希腊也好,埃及也好,那些较早诞生出文明的土地同斯堪的纳维亚相比都实在是得天独厚,水草丰美。而北欧的生存环境是如此的艰险,以至于神明和人类一样,都不得不活得非常努力才行。然而……冰岛的火山,挪威的极光,瑞典的山川,丹麦的海港……这个世界在如此残酷的同时,又是如此美丽,好像一位绝美的公主,正颐指气使地要她面前的骑士为她斩杀巨龙。

因此,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多年后重读北欧神话,我才会被其感动。因为希腊神话是给顺境中的人读的,但北欧神话是给逆境中的人读的。彼时的我本身就生活在一个田园诗般的世界中,想要什么都可以信手拈来,又怎么可能理解生活在残酷世界中的神和人在想些什么呢?只有当我真正了解了世界的残酷之后,我才会明白这一切。

世界的残酷,神与人的渺小在北欧神话的很多个故事中都被展露无遗,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索尔去挑战巨人的那个故事:即便是强壮如索尔,狡诈如洛基,在自然面前也是无能为力的——他们被火焰,大海与衰老所击败。或许更经典的例子是诸神之黄昏:奥丁早就知道诸神的毁灭,然而他却无法阻止这一切,只能用那只满怀着忧郁的独眼试图将未来看得再清楚一点。

北欧神话无疑是悲剧的,但是更感动我的是,这悲剧当中所流露出来的却绝不是悲哀或绝望,而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积极处世和真正的勇气。

维京战士们一向以勇敢而闻名,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若是英勇地死在战场上,便可以重生于瓦尔哈拉的殿堂。这听起来像任何一种宗教里都有的死后果报的经典设定,但且接着看:奥丁之所以要收集这些英灵,乃是为了在诸神的黄昏中让他们组成一支军队,与敌人对抗。而毫无疑问地,英灵们也不会在诸神之黄昏中存活下来,等着他们的只是第二次的阵亡,而且这一次没有瓦尔哈拉在等待着了。命运的险恶,世界的残酷并不会因为个人的勇气或信仰而改变。这是神话,却现实到了骨子里。

那么,早就知道一切的奥丁为什么还要去收集英灵?为什么还要在树上倒挂九天?甚至,为什么要在面对芬里尔的时候,明知等待着的只是无报偿的死亡,还要第一个冲上去?

——因为,在毁天灭地的大火之后,还有新生的希望啊。

因为有希望,所以哪怕知道自己根本看不到它,根本享受不到它,甚至获得希望的人会将自己的名字都忘掉,还是要知其不可而为之。这,就是维京人身上令人难以相信的积极。

神尚且如此,何况人呢?就像诺恩纳格斯塔的故事一样:即便活了三百多年,都并不厌倦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厌倦呢?我可是每天一睁开眼睛,便会看到新的,值得歌颂的事物啊!

这大概就是北欧神话,或者北欧人民身上最打动我的地方:他们如此忧郁却又如此积极,如此粗犷却又如此优雅,如此残酷却又如此浪漫,如此不畏死亡却又如此热爱生命。

因此,每当我身处逆境,我就会再找出北欧神话来读一读。它告诉我世界本来就是残酷而又美丽着的,我若是因此长吁短叹,那未免太懦弱了。

1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北欧神话ABC的更多书评

推荐北欧神话ABC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