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追求

低端艾非
2018-02-08 20:32:14

有关本书的摘抄如下: 将军离了部队,不过是泯然众人的市井汉。斯朱兰的伟大是真正的伟大。你也许不喜欢他的画,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无动于衷。他触动你,迷醉你。拿他当笑料的时代已经过去,帮他辩解或夸赞他也不再是怪诞之举。他的缺陷在世人眼中恰好衬托他的优点。他的艺术地位也许仍有争议,崇拜者的吹捧也许比诋毁者的贬损更反复无常,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他极富天分。 艺术是感情的表达,感情是人类共同的语言。 第二章 有位智者,究竟是谁我记不清了,他说为了心灵安宁,人最好每天做两件自己不喜欢的事。 那些豪言壮语,说者自以为新奇,其实早被人用几乎没变的调子讲过一百遍。钟锤来回摆动,循环往复永远。 不过,虽然他们辞藻丰富得仿佛在摇篮里就读过罗杰的《同义词辞典》,于我却空洞无物。依我看,他们见识太多,感受太浅;我受不了他们勾肩搭背的故作亲昵,他们掏心挖肺的情感泛滥。我觉得他们的激情有气无力,他们的梦想索然无趣。我不喜欢他们。 第七章 夫妻俩将不知不觉变老,看着儿女长大成人,时机成熟结婚成家,一个娶来漂亮姑娘,复又生儿育女;一个嫁给英俊威武的男子,肯定是个军官。最后,老夫妻骄傲优裕地隐退,备受子孙爱戴,过完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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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本书的摘抄如下: 将军离了部队,不过是泯然众人的市井汉。斯朱兰的伟大是真正的伟大。你也许不喜欢他的画,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无动于衷。他触动你,迷醉你。拿他当笑料的时代已经过去,帮他辩解或夸赞他也不再是怪诞之举。他的缺陷在世人眼中恰好衬托他的优点。他的艺术地位也许仍有争议,崇拜者的吹捧也许比诋毁者的贬损更反复无常,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他极富天分。 艺术是感情的表达,感情是人类共同的语言。 第二章 有位智者,究竟是谁我记不清了,他说为了心灵安宁,人最好每天做两件自己不喜欢的事。 那些豪言壮语,说者自以为新奇,其实早被人用几乎没变的调子讲过一百遍。钟锤来回摆动,循环往复永远。 不过,虽然他们辞藻丰富得仿佛在摇篮里就读过罗杰的《同义词辞典》,于我却空洞无物。依我看,他们见识太多,感受太浅;我受不了他们勾肩搭背的故作亲昵,他们掏心挖肺的情感泛滥。我觉得他们的激情有气无力,他们的梦想索然无趣。我不喜欢他们。 第七章 夫妻俩将不知不觉变老,看着儿女长大成人,时机成熟结婚成家,一个娶来漂亮姑娘,复又生儿育女;一个嫁给英俊威武的男子,肯定是个军官。最后,老夫妻骄傲优裕地隐退,备受子孙爱戴,过完幸福充实的一生,在耄耋高龄安然入土。这准是世间无数夫妻的人生故事,一种家常体面的人生轨迹,让人联想到平静的小河,平稳蜿蜒地流过青青草场,沿岸佳木掩映,最终汇入浩渺的海洋。 然而海如此镇静,如此沉默,如此冷淡,你心头蓦然掠过一阵隐隐的不安。也许这只是我天生的情结,那时候已经非常强烈,觉得这种生活,这种随大流的生活,有点不对劲。我承认其社会价值,我清楚其安稳的幸福,血液中却有一股热流需要更狂放的通道。这种轻而易得的快乐似乎应该警惕,我心底渴望更惊险的活法。若能改变,改变并体验未知的激情,我随时准备攀越嶙峋的怪石,涉足阴险的浅滩。 第八章 他们庸庸碌碌,是社会机体的普通成员,混迹并依存其中;如肌体细胞不可或缺,但只要不出毛病,就无足轻重地隐于体内。 第十一章 我佩服她的深谋远虑,但此刻回想起来,她的泪没那么感人了。她想挽回丈夫,不知是因为依然爱他,还是怕人蜚短流长;在她破碎的心里,爱情遭践踏的痛苦似乎掺杂着年轻的我极为不齿的虚荣受挫之伤。那时我还不懂人性的矛盾,不知真情掺杂几多造作,高尚掺杂几分卑鄙,邪恶蕴涵几多良善。 第十二章 克利舍大道正逢热闹时分,发挥生动的想象,你会在人潮中瞥见许多赤裸欲念的主角。有小职员、女店员,有仿佛从巴尔扎克小说走出来的老家伙,有专门利用人性弱点营生的男男女女。巴黎穷人区的街道涌动着让人血脉贲张的生命力,让你的灵魂随时准备意外的冲击。 “女人都什么脑瓜!爱情,就知道爱情。她们以为男人离开只会为新欢。你说我会蠢到换个女人再伺候一遍吗?” 他的声音流露真实的热诚,我不禁为之动容。他内心似乎有某种剧烈的力量在挣扎,似乎有某种无比强大、无以抗拒的东西控制了他,让他无法自拔。 第十四章 他灵魂深处也许藏着某种创造欲,虽然被日常生活压抑,却像肌体癌组织般坚持不懈地增生,终于将他完全控制,让他无法抵抗,只好行动。 一般人说自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多半是自我欺骗。通常来说,这些人我行我素是因为觉得别人看不出他们的异常;他们至多敢在亲朋好友的支持下逆多数人意愿而行。在世人面前叛逆反常并不难,只要这种反常正是自己小圈子的正常,你还能洋洋自得呢,满可以不冒风险顾盼自雄。 但博取认同的欲望恐怕是文明人最深的本能。所谓新式女人,一旦触犯礼法招致唇枪舌剑的非议,就会迅速冲进冠冕堂皇的庇所,谁都没她蹿得利索。声称不在乎同伴意见的,我压根不相信,那是无知无畏虚张声势,只意味着他们不怕犯小错落埋怨,何况这些小错他们深信不会给任何人发现。 良心是社会为自保而向个人派驻的卫兵,是驻扎在所有人心里的警察,让我们守规矩不犯法。它是潜入自我堡垒最深处的密探,人类太渴望同类的认可、太恐惧同类的谴责,以致亲自把敌人迎进大门,任它严密监视自己,维护敌首利益,将任何离群之意摧毁于无形。它是把个人捆绑于整体的强韧纽带,逼你把社会利益置于自身利益之上;常人哄自己吃这一套,卑躬屈膝沦为奴隶,自以为登上荣耀之椅。 第十五章 我隐约对她有点失望,那时我对人的期望比现在高,这么可爱的女人居然这样子怀恨,我觉得没劲。那时我还没意识到人性特质多么复杂,如今我深知狭隘和慷慨、恶毒和善良、仇恨和热爱能紧紧并存在一颗心里。 第十六章 后来的事果然证明斯朱兰太太是个烈性子。多大的苦她都默默吞了。她敏锐地发觉絮叨悲惨往事很快会讨人嫌,苦主人人避之不及。许多朋友同情她的遭遇,纷纷宴请她,她每次出门都表现得天衣无缝,勇敢而不张扬,愉快而不放浪。她仿佛更急于倾听别人的麻烦而不谈自己的不幸。每次提到丈夫,她都是满口怜悯,这种态度一开始让我发晕。 第十七章 言谈间她不时提起一些名流,让你觉得她的社会地位没有降低。她不好意思谈自己的生意胆略和本事,但说起次日晚上要和一位家住南肯星顿[插图]的御用大律师共餐就兴致勃勃。她高兴地告诉你她儿子进了剑桥大学,又笑着提起刚进社交界的女儿一场场舞会邀约何等应接不暇。 但我知道她这么说并非出于善意。苦难激发人性善是假话,幸福有时会,但苦难大多让人狭隘和怨毒。 第十八章 上天把他生成笑柄,却不赋他麻木的神经。那些没完没了拿他开心的恶作剧和玩笑话让他痛苦不堪,他却不长记性,总是像成心中招似的。他频频受伤,却善良得不懂记恨:毒蛇咬他,他却不吃教训,疼痛刚过就又把它温柔地揣入怀中。他的人生是一出悲剧,却以粗俗的闹剧套路写就。我同情而不笑话他,他感激我,曾对我倾诉大堆烦心事。最可悲的是这些委屈很荒诞,越是可怜,你越想笑。 然而,他尽管画技拙劣,却有敏锐的艺术鉴赏力,同他逛画廊是一种难得的享受。他满腔真挚的热情,批评精准到位,品味不拘一格,不仅对古典大师由衷赞赏,又能与现代画家同感共鸣。他能一眼看出画家的天分,不吝其辞地盛情夸奖。我没见过眼光如此精准的人。多数画家对相关艺术很无知,他却受过良好教育,能触类旁通,他的音乐和文学修养使他对绘画的理解深刻又多面。对我这样的年轻人来说,他的建议和指导价值无双。 第十九章 他歉意的笑掩饰不住内心的快乐,目光仍在自己的画上流连。真是怪事,他那批评家眼光碰上别人的画总是精准而不落俗套,对自己平庸陈腐俗不可耐的东西却如此满意。 “美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像石头那样丢在沙滩上,给漫不经心的路人顺手拾拣?美绝妙又奇异,是艺术家忍着灵魂的煎熬从混乱的世界提炼出来的。他创造出来,却未必人人能懂。要想领会,你必须重复艺术家的冒险历程。那是他吟唱的旋律,你若想衷心听到,必须凭知识、敏感和想象。” 第二十一章 让我深感兴趣的人,我却只能了解些蛛丝马迹,这好似读一本毁坏的手稿,叫人干着急。我隐约目睹他困难重重苦苦挣扎的人生,但一般人受不了的东西他毫不在意。斯朱兰跟大多数英国人不同,他不在乎舒不舒适,不介意住破烂房间,不需要身边堆满漂亮物件。他似乎从没注意到我第一次找他时那个房间的墙纸多脏烂。他不用坐沙发,坐椅子反倒更舒坦;他吃东西有胃口,却不在乎食物是什么,对他来说什么东西吞下去充饥就行,有时断了顿好像也无所谓。 第二十三章 他们的生活好似一首田园曲,有一番别致的美感。德克·司卓夫的种种滑稽犹如怪调,好似不协和音符,却让整首曲子显得更现代、更富人情味,像插进严肃场景的粗口打诨,凸显了美的浓烈。 第二十五章 “亲爱的好乖乖,他是天才,你不会以为我有才吧,我倒是想。可我懂识货,打心眼里欣赏才华,那是世上最神奇的东西,怀才的人其实很辛苦,我们对他们要宽容,要很耐心。” 第二十八章 “让你住在那种龌龊地方我想都不敢想。再说了,这儿是我家也是你家,你住着舒服点,起码不会流落街头。” 他把钱放在桌上。斯朱兰和布蓝琪都不说话。然后他又想到别的什么。“你帮我打包衣服交给门房好吗?我明天来拿。”他挤出一丝苦笑,“再见,亲爱的,感谢你曾经给我的幸福。” 第二十九章 “我爱她远胜过爱自己。我觉得,爱情中的傲气只是因为你其实更爱自己。再说了,男人婚外恋是家常便饭,热乎过后回妻子身边,妻子跟他和好如初,大家觉得自然而然。女人怎么就不行了?” 第三十章 依我看,她从来没有对丈夫动过真情,貌似爱情的,其实无非是女人对男人爱抚和生活安逸的反应,多数女人拿这当爱了。这是任何对象都能唤起的被动感受,一如藤蔓随便攀附哪棵树都行,它支使女孩嫁给渴慕她的男子,满以为日久必生情,世俗智慧便深信其强大。 我觉得他太伟大,不屑于爱;同时又太渺小,不配去爱。 第三十一章 他天性温良慷慨,却总是莽莽撞撞;明明是审美内行,却只能画出庸作;情感细腻敏锐,气质粗俗不堪。帮别人办事老练圆滑,自己的事却砸成烂摊。老天把这么多矛盾特质糅在一起捏造他,让他面对这迷乱无情的世界,是何其残忍的玩笑。 第三十八章 这世界残忍无情。不知我们为什么要来,死后去哪儿。我们要很谦卑,要懂得安宁的美。我们要毫不起眼地活着,不要惹命运注目。让我们追求淳朴蒙昧的人,他们的无知好过我们千知万知。让我们保持沉默,心满意足地待在自己的小角落,像他们那样谦卑温驯。这是人生智慧。” 第三十九章 记得以前上了楼,他总要在楼梯口歇一两分钟让呼吸平静些,却总又迫不及待想见布蓝琪,喘得反倒更急了,也真好笑。每次见布蓝琪都是欢喜,这种喜悦永远不会消退,哪怕分开还不到一小时,他也会兴奋得仿佛跟她分别了一个月。 斯朱兰挣脱了以往束缚自己的枷锁,他并非俗话说的“找到自我”,而是获得一个无所不能的新灵魂。不只是展露鲜明独特人物个性的大胆简化笔法,不只是散发着奇妙热烈情欲的人体肌肤画面,不只是让你清晰感受到肉体重量的逼真实体感,这画还有一种灵性,一种让你不安的奇异灵性,不知不觉带着你的灵魂前行,隐约展现一片迷离境界,唯有永恒的星辰在照耀,让灵魂赤裸而惊恐地探索新奥妙。 第四十一章 作家对人类的怪性子有本能般的兴致,尽管从道德角度看挺叫人不齿,他却欲罢不能,搞得好不尴尬,直到习惯成自然。恶人得逞,他竟然感觉津津有味,想来有点儿心寒。 作家会不由得痴迷自己笔下活灵活现又合乎情理的恶棍角色,尽管这痴迷从法律和秩序角度看很不像话。我觉得莎士比亚创造伊阿古这个大反派时的兴致远远超过他在月光下以浪漫幻想构思戴斯蒙娜[插图]。也许坏蛋满足了作家灵魂深处被文明世界的礼仪和规矩压制到潜意识底层的某种神秘天性。塑造有血有肉的虚构角色,作家无法表达的那部分自我也获得了生命,享受到自由解放的快慰。 对人性,作家更想探究,而不是品评。 “女人能原谅男人对她的伤害,但永远无法原谅他为她所做的牺牲。 “我不想爱,我没那闲工夫。爱是人性的弱点。我是男人,有时需要个女人,满足了我好做别的事。我克服不了情欲,但我恨透它了,总禁锢我的精神。真希望有一天我能不受任何欲望摆布,甩开所有累赘一门心思作画。女人除了爱什么都不懂,所以把爱的重要性捧到可笑地步。她们哄男人说爱情是生命的全部,其实爱根本无足轻重。我懂肉欲,肉欲正常而健康,爱则是病。女人是我的享乐工具,但我不吃她们那一套,要跟男人当事业助手生活伴侣什么的。” 布蓝琪也在慢慢玩这套把戏。她无比耐心地准备网罗我,束缚我。她想把我拉到她那水平上,压根不关心我这个人,只想把我变成她的附庸。她愿意为我做任何事,除了我唯一想让她做的:别烦我。” 我想起德克夫妻俩在蒙马特温馨小家里的幸福生活,他们多么淳朴善良好客,这种生活被一桩无情的意外祸事摧毁得支离破碎,实在太残酷,但最残酷的是,即便如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世界照常运转,悲剧过后,别人一毛钱损失都没。 我暗忖,就连德克也会很快淡忘,他不过是情绪激烈悲痛一时,其实没什么感情深度。布蓝琪的生命,不管最初怀着多么光明的期望和梦想,死后跟她从没有来人世走这一遭有什么两样。一切似乎都空虚无妄。 第四十二章 画面看似丑陋,却暗示着无比重大的秘密,只是没明白揭示出来,莫名地撩拨人心,它们倾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让我内心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猜斯朱兰在有形事物中隐约看到某种精神意义,这种意义太过奇幻,他只好用笨拙的符号来暗示。仿佛他在混乱的宇宙发现某种新秩序,忍着内心的痛苦笨拙地试图将之描摹出来。我看到他那饱受煎熬急欲表达的灵魂。 们可怜巴巴想把自己内心的珍贵想法传达给别人,对方却没有能力接受,我们只好孤独前行,肩并肩却不是同伴,既不能理解旁人,也不能为旁人理解。我们好像住在陌生国度,对那儿的语言所知太少,满脑子美妙深刻的思想,嘴巴却只能说对话手册上那几句你好谢谢。脑中意念纷纷,却只能告诉你园丁姑姑的雨伞在屋里。 “我想你失去了勇气。你肉体的软弱感染了灵魂。无比强烈的渴望犹如梦魇,驱使你独自去冒险,追寻能让你摆脱心魔的目标。你像永恒的朝圣者,追寻也许根本不存在的神殿。不知你追求的是怎样难以捉摸的极乐境界。 第四十三章 要品味生活的浪漫,你得有点儿演员精神,必须像个旁观者,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既超然事外又忘我投入。 斯朱兰曾向我透露,布蓝琪委身于他,有报复德克的意味,因为德克曾把她从绝境中搭救出来。这话让人不由得胡思乱想,心寒不已。太可怕了,真希望斯朱兰的话并非事实。但谁能忖度深不可测的人心?指望人心只有高雅情趣和正常感情的人肯定办不到。 她试图用舒适的生活网罗他,殊不知他压根不在意舒适与否,她煞费苦心张罗他合口的饭菜,殊不知他吃什么都无所谓。她粘着他不敢放手,对他关心得无微不至,在他热情冷落时设法挑逗他,那时她起码还抱着拥有他的错觉。或许她脑子也清楚自己编织的情网只会激起他的破坏欲,犹如大玻璃窗只会让你手痒恨不得一砖头砸上去。但她的心不可理喻,让她继续奔向绝路。她肯定郁郁不乐,但爱的盲目让她只相信自己希望为真的东西,只觉自己用情既深,对方不可能不报以深情。 这正是小说的虚幻所在。对男人来说,爱情往往不过是日常生活纷纷事务中的一个片段,小说却把爱情推崇到根本不现实的重要地位。少数男人会拿爱情当人生头等大事,但这种人没什么意思,就连爱情至上的女人也会轻视他们,被他们追求的女人,固然受了奉承兴奋激动,心里却不怎么舒服,觉得他们没出息。 但即便在短暂的热恋期内,男人也会分神做别的,他们会花心思谋生计,也会沉湎于体育比赛,或者醉心于艺术。多数情况下,他们会把不同活动分别安排开来,能一时专一事而排除其他。他们能专心致志投入当前的活动,这时如果有别的事冒出来扰乱,他会恼火。恋爱时男女有别,女人能整天谈情说爱,男人只能一阵阵地热乎。 性欲在斯朱兰生活中没什么地位,很不重要,甚至很讨他嫌。他的灵魂另有所求。他的激情很猛烈,有时候身体饥渴如狂,他就纵欲一番,但他憎恶这让他无以自持的生理本能。我想,他甚至憎恶纵欲时必不可少的伴侣。他恢复理智后再看自己方才享用的女人,会嫌恶得直打冷颤。 第四十七章 。斯朱兰正是那种超然境遇之上的人,哪怕境遇已经惨到让多数人消沉,但这究竟是内心泰然还是天性执拗,就很难说了。 第五十章 我觉得有些人就是生错了地方。造化弄人,他们被抛到某处,却惦念着一个隐约朦胧的故乡。出生地则是异乡,从小熟悉的绿荫小巷、曾经玩耍的拥挤闹市,都只是沿途风景。他们在亲友中也许一辈子都落落寡合,对自己唯一熟悉的环境淡然疏离。也许正是这种陌生感促使他跑遍千山万水寻觅自己永恒的归宿。 人类就是这样,谁有任何异乎寻常的举动,同伴们就会以最下作的动机揣测他。 他内心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那种无以名状的感觉,他说像一道闪电,然后觉得比喻不够恰当,改口说像得了天启。他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忽然感觉到狂喜,感觉到妙不可言的自由 个性?我觉得看到另一种生活方式更有意义,略加思索就抛弃事业和前途,很需要个性。断然走出这一步而永不后悔,更需要个性。不过我什么都没说,埃里克卡麦可接着深沉地说: 我不知道亚拉伯罕是否真的糟蹋了他的人生。做你最想做的,生活在你喜欢的环境中,求得内心安宁,就是糟蹋自己的人生?成为年入过万的知名外科医生,娶个美娇娘,就是成功?我想这取决于你对人生意义的看法,你对社会、对个人的要求。 第五十一章 你非得跟男人一起生活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货色。 第五十三章 “我问他,跟爱塔一起生活幸福不。“‘她不来烦我,’他说,‘她给我做饭,自己照看孩子,叫她做什么她都照做。她满足了我对女人的要求。’ 第五十四章 在这偏僻的小岛,和欧洲家乡不同,他似乎没惹来任何嫌恶,反而博得不少同情,他的奇行怪癖总被包容。对这里的人,不管是土著还是欧洲人而言,他是条怪鱼,但大家早就对怪鱼习以为常,因此见怪不怪,这世上有的是怪人怪事,也许大溪地居民更能理解,人往往不是自己渴望成为的人,而是不得不成为的人。 “你知道吗?人要是坠入情网,就可能对世上其他任何东西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们就像被铁链拴在战舰上的奴隶,根本由不得自己。让斯朱兰着魔的激情,比爱情还不讲理。” 他是终生跋涉的朝圣者,永远思慕着圣地,那心魔对他毫不留情。有些人渴望真理,为追求真理,他们宁愿粉碎自己人生的基石。斯朱兰就是这种人,只不过他追求的是美而不是真理。没办法,我就是从心底同情他。” “我不是跟你说过,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也是艺术家?我像他一样满腔激情,只不过他的手段是绘画,我的是生活。” 很少人能这般操劳,实现目标。我们的生活简单淳朴,没沾过野心,向来只为自己亲手创造的劳动成果骄傲。我们心无恶念,不会嫉妒旁人。啊,mon cher monsieur, [插图]所谓辛劳是福,对多数人来说不过是空话,对我却意义非凡。我很有福。” 毛姆是位洞悉人性的好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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