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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或耻辱,最终都不过是冰冷数字《第二次世界大战纵横录》

幽游烟丝
2018-02-08 看过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错综复杂固然是铁一般的事实,然而此书叙述之混乱也同样是铁一般的事实。或许是分册的时候太过着重于线索的拆解,使得诸多细节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不同的分卷之中,实在是让阅读体验大打折扣。没错,诚如多少年前的曹子所说的那样,再而衰、三而竭,再好的段子,都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翻炒,毕竟,这种看热闹多过看门道的书,并不需要以反复出现的方式,来加深读者的场景化记忆。

一无是处?也不尽然。如果把立场放在看热闹多过看门道的点子上,对于一般围观者,这套浩浩巨著,还是可以用来排遣之用。反正二战风云已然被拆解的支离破碎,既不需要追究前因后果,也不需要谋划继往开来,大可看到哪里是哪里,无所谓进度或逻辑。


但我素来以为,每个被看进去的字,都多多少少会引发人的共鸣,况且这套书册,本就是站在二战大格局的阶梯上,自然是天生带感。尤其是读到盟国开始反攻的时候,大战格局开始扭转的时候,确实有血脉偾张的代入感。可是,一旦被那些动辄“全歼”轻者“伤亡”后头的数字连番轰炸,便渐渐的觉得有点吃不消了。四位数或五位数的阿拉伯数字,似乎未见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是一旦后面挂着人命,还真是散发着举重若轻的味道——有些刺激。

以塞班岛一役为例,此战美军亡3126人,伤约13200人,另有326人失踪;而日本军死亡人数约为27000人,仅2000人被俘。

这只是二战中一个极其路人的战役,双方便付出了三万余人的性命,若是一一列队,何其壮观。纵览那前后绵延十余年的战火,其中耗费的人命,真正是叫人胆战心惊的记录。


是的,胜者,以数字为战绩,讲述了如何在兵力对峙的状况下,己方耗费多少兵士,取得了歼灭敌方多少兵士、俘虏了多少余孽,换取了胸前闪闪发亮的勋章和肩头威仪赫赫的星星。

而败者,也同样以一串串的数字,或是人的性命,或是丢弃的舰甲装备,或是失去的阵地战线,来指证自己的败绩和疏漏。可是,他依旧站在大后方的办公室,手足完整,衣冠楚楚。

原来,这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泱泱性命,都不过只是上层攻伐的往来筹码。

不,只是易耗品。

巴顿将军说,浪费弹药比浪费生命好得多。造就一个士兵至少要18年,而制造弹药只需要几个月时间。

所以,性命,不仅仅是易耗品,且难以补充。


从这个角度来看,轴心国初期的闪电战策略和战线扩张的后继乏力,也是因为人力所缚。正因为知道以小博大的危机重重,所以才需要用最激烈的方式扩大战果。同样是因为战事持久的耗费,使得小国寡民实在是难以有足够的人员补上。

依稀记得,美国对入伍的年龄段是21至35,而日本后期则是14至65。这真的是足以说明一切了。

尤其是经过太平洋海战局势的大幅扭转,日本损失的精锐飞行员无以后继,变相的成为神风敢死队及一系列樱花或玉碎行动不得已而为之的诱因。那也是,如果老资格的飞行员依旧叱咤风云,何必要走上玉石俱焚的结果呢?

其中最讽刺的是,中国战区的反攻歼灭过程中,大多是国军、八路军和伪军的对决,真是有种人多任性的啼笑皆非,且引发无言以对的悲伤自省。


而另一番感慨则是南京大屠杀与日本本土的原子弹。

前者的命令下达,大有日本天皇和军方想要借此机会,在国民政府首都大开杀戒,在精神力上给予中国人狠命一击的意思。后者,则是杜鲁门政府考虑到,以陆战队强行登陆日本本土,至少要耗费百万级的伤亡,不如以此替代。

结果大家也知道了,广岛一炸,死伤失踪十三万人,长崎一炸,死伤失踪二十余万人。

撇开意识形态,国家立场,三座城的被毁,鲜血淋漓的都是鲜活的性命和真实的家庭。他们如同滔天巨浪里头身不由己的叶片,被席卷翻腾,自己却动弹不得。

我忽然想到孟子对楚王的教训,你民是民,他国就不是了吗?

哎呀,盟国将士百姓是性命,轴心国的也是呀。

说白了,这地球上的你我他,本质上并未见得有太大的差异,而一不小心出了可以呼风唤雨的疯子,就整个都不一样了,也着实恐怖。


只是,人类简史里泛滥的举例都证明,我们这个品种的动物,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嗜血好杀的劣根性,多少年前的尼安德特人便是最好的例证,曾经也是一片大陆的主宰,现在却成为现代人基因图谱里不足3%的存在。

于是,成败正邪,从远古到现在,只怕到了不知名的未来,都依旧会归结于冰冷的数字。

而数字的背后……

田中芳树《银河英雄传说》里有一幕,共和制度和帝国激烈战斗的时候,一束激光炮便能让一座巨舰在宇宙中化为齑粉,里面的载员自然也无一幸免。高阶的将军在前线冷冷的目击着这一切的发生,能做的只是低声的感叹,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书中记述的太平洋海战,画面有惊人的相似感,以及马里亚纳火鸡的桥段,同样是对敌人的屠杀和生命的凌虐。

真是让人无话可说的沉重。

很难受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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