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诀 连城诀 8.0分

人淡如菊

超级大蘑菇
2018-02-08 看过
一、
“都胜、金芍药、双飞燕、美人红、玉楼春……”
只听一个粗犷大汉正对着一盆盆菊花指点着,口中那是念念有词,个中花名竟是信手拈来。
这是汉口的菊花会,每逢金秋十月,五湖四海的风雅之士便来此地赏菊。这菊花会中名贵的品种倒真不少,来此地赏菊的清风霁月之士也是不少。

月老在暗处发笑,红线偷偷拉上,而恰逢其时的机遇,也相助了一段段美好的姻缘。

二、
菊友年方十五,伶牙俐齿,乃凌府凌千金的贴身丫鬟。
十月金秋,汉口赏菊。菊友陪伴着自家小姐,在菊园中漫步着。
这时,忽听一大汉正娓娓道出各种名贵菊花的雅称。菊友见那大汉浓眉大眼,英气逼人,举手投足之间带了一股侠士风采,想必是江湖习武之人。然而,他望向菊花的眼神竟温柔如水,尽是怜香惜玉之情。这般的侠骨柔肠,令菊友心下一颤,她怔怔地望着那大汉。
那大汉感慨一声:“这菊花会也算是十分难得了,可惜没有绿菊。”说罢转身要走。
菊友忙回过神来,拉了拉身旁小姐的袖子,提高了嗓音道:“小姐,这人倒知道绿菊花,我们家里的‘碧水春波’、‘绿玉如意’,平常人哪里轻易见得?”
那大汉定是听见了,回过头来。

三、
丁典一回头,便见到了凌家小姐凌霜华。月老悄悄将红线牵上,有情人的眼化作一波春水。丁典这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清秀绝俗、雅致清丽的姑娘。那天,她穿了一身嫩黄衫子,美目流波,娇美清丽,当真是人淡如菊。
她见他望着自己,未语面先红,怯怯羞羞,垂首低语道:“对不起,先生别见怪,小丫头随口乱说。”然后,携着身旁的丫鬟,出园子了。
丁典心里有千万只小蚂蚁,七上八下的,口中似是含了大石块,怔怔地望着姑娘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四、
自菊花会惊鸿一瞥,菊友扬声一语,那大汉丁典竟然打听到了凌府,找上了门来。听守门的小贵子说,大汉丁典在凌府外踱步了一个多时辰。
菊友细细窥探着小姐的神色,见她是三分惊讶,七分娇羞,便戏谑道:“小姐赏菊,竟赏出了个心上人,当真是一见钟情呢!”
凌霜华耳根一红,作势要拿手帕来打菊友,道:“那男子定很快会离去,你别在那逗趣儿……”
菊友痴痴一笑,说道:“依我看,这大汉定是好几个时辰都不会走了,不如小姐和我赌个东道。若他下个时辰不走,小姐输给我一个银指环,若再下个时辰还不走,小姐再输我一个银指环……”
“若他即刻就走了呢?”凌霜华在菊友脸上轻轻拧了一把,娇嗔道,“那就罚你跑腿,去集市买两盆菊来!”
菊友每隔半个时辰便去大门口探望一次。那大汉却是一点没要走的迹象,只见他面颊微红,在两只大石狮子之间踱来踱去,满腹心事,却又是一副笨拙痴傻的样子。

五、
丁典欲重新望一眼那抹淡黄色的身影,却是求而不得。暮色沉沉,眼看丁典的一腔情意要付诸春水。
倏忽间,旁边的小门中走出来一个少女,走到丁典身旁,轻声说:“傻瓜,你在这里还不走?小姐请你回家去罢!”
丁典一瞧,这正是凌霜华的贴身丫鬟,那日菊花会他曾瞥了一眼的。他一下子结巴了起来,道:“你……你说什么?”
那丫鬟笑嘻嘻的,调皮地说:“小姐和我做了个赌,赌你何时走。我已经赢了两个银指环啦,你还不走。哈,那我可又要赢了。”
丁典又惊又喜,道:“我在这里,小姐早知道了吗?”
那丫鬟笑着:“我出来瞧了你好几次,你始终没看到我,你灵魂儿也不见了,是不是?”说着,转身要走。
丁典忙拦她,嗫嚅道:“姊姊,我想观赏府上几本名种的绿菊,不知行不行?”
那丫鬟眨了下眼睛,点点头,伸手指着后园的一角红楼,说道:“我去求求小姐,要是她答允,会把绿菊花放在那红楼的窗槛上。”

六、
自那日起,丁典每天早晨都来到凌府的门前,朝凌霜华的窗槛上瞧上半天。
自那日起,凌霜华倒也每日都换一盆菊,放在窗槛上。
丁典道自己相貌平庸,非富非贵,只是个流落江湖的草莽之徒,如何敢盼望佳人垂青?只是每日凝神苦思,盼望那天下最美丽的脸庞露出在窗边的帘子之后。只看一眼,心下便生出万般柔情蜜意来。以他的武功,轻轻一跃,便可跃上楼去,对凌家小姐诉诸衷肠,可他从不敢有半分轻慢,哪怕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就心满意足了。

七、
凌霜华见丁典一股侠士之风,对自己又是一片痴心,芳心暗许。六个月来,无论大风大雨,还是大霜大雪,都不忘在那窗槛上放上一盆菊。郎有情,妾有意,可偏偏好生不巧。
那凌霜华的父亲凌退思,即凌府的一家之主,于这一日主张了家中老小,拾掇物什,不日举家搬往荆州。原来是凌退思调动了官职,要去荆州做知府。
凌霜华知道这一别,恐怕不回来了,欲和丁典道个别。可也正是自那一日起,丁典却不再来了,窗槛上的菊似是无人赏,那帘子背后的佳人也黯然神伤。
盘缠背囊,女用家什,都一一打点好了。领头的棕马跃起长鸣,欲踏上征途。凌霜华的盈盈小鞋迈上了轿,转头朝远方的大道深深一瞥,而后钻进小轿不见了。

八、
斗转星移,一年的光景已然过去了。想来人生天地间,白驹过隙,也只是忽然而已。
这一日早晨,菊友打开小姐闺房的窗,想给那“碧水春波”浇水,却忽地发现多了一盆蔷薇。小姐种的花都是菊友帮忙料理的,她却从未见过这一盆蔷薇。
菊友一阵疑惑后,对小姐忙说了。
凌霜华来到窗边,想瞧个究竟,后惊呼了一声,脸上是又惊又喜。原来,那大汉丁典正在楼下等着,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呢。原来这盆蔷薇,就是他放上的。
本以为今生再无相见之日,此番久别重逢,真是说不出的欢喜。凌霜华红着脸,向丁典瞧了好一会儿,后轻轻地掩上了窗子。

九、
以后的日子里,每到了半夜时分,丁典就到楼上去接凌霜华出去,在江陵各处荒山旷野漫游,而他们也无半分逾矩的行为,无话不说,比天下最要好朋友还要知己。
日子久了,他们的感情愈发深厚了,便约定好了,再过些日子,凌霜华向父亲坦露实情,丁典去向凌霜华的父亲求亲,然后两人终身厮守,永不分开。
只道是人生百年,转眼即过,生生死死都是必然,能于世间寻一知己,于尘世之间相濡以沫至天荒地老,便是皆大欢喜,难能可贵,不枉来这人间走了一遭。与子偕老,莫不静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那些凡间的财宝俗物,哪里比得上片刻的真情呢?


十、
一晚,丁典与凌霜华手挽着手走下楼来,忽然在月光之下,看见花圃中多了几盆颜色特别娇艳的黄花。这些花的花瓣黄得像金子一样,闪闪发亮,花朵的样子很像荷花,只是没荷花那么大。两人都是爱花之人,自然立刻凑过去观赏一番。
丁典走近,便嗅到了一阵花香,突然感觉一阵晕眩,只见凌霜华身子晃了几晃,便即摔倒,欲伸手去扶,忽地感觉背后被人击了一击,眼前漆黑一团,什么也不知道了。
丁典遭了暗算,待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囹圄之中,手脚都被戴上了镣铐,连琵琶骨也给铁链穿过,肩上一阵难耐的刺痛。
一个身着官服的人背着手,朝他走近,两眼横着,细细瞧了一瞧,冷冷一笑,随即手一挥,命令身旁的小幺道:“带到花厅中!”
原来那身穿官服的人,就是凌霜华的父亲凌退思,他这般使了计谋,将丁典抓了起来,是要怎地?
“丁贼!你草莽布衣,怎敢与本官的女儿结识?想与凌家结亲?痴心妄想!休要辱没我门楣!”
丁典以前从未与这凌退思会过面,想不到是如此阴辣狠毒之人,心下寒意顿生,冷冷道:“凌小姐大家闺秀,丁典自知不配,可凌大人何必把我押至厅堂之上羞辱我?若无缘共结秦晋之好,我不来叨扰凌小姐便是!”
凌退思闷声一笑,笑声里却是阵阵阴风,道:“丁典,你把神照经和连城诀交出来,我便饶你的狗命!”

十一、
无巧不成书,原来丁典是那神照经和连城诀的传人。神照经是不可多得的上乘武功,练者对内功大有进益,而连城诀,则关系到一笔历史遗留下来的宝藏,人人欲寻觅之。
那凌退思早已盯上了丁典,将他调查了彻底,欲捉拿了他逼他交出神照经与连城诀。见他与自己的女儿情深意切,又恨得咬牙切齿,便使了一毒计,用那毒花“金波旬花”放倒了丁典,然后对他施以酷刑,意图逼他招供,好成全自己一桩大事。
丁典乃是江湖硬汉,怎会轻易交出经诀?任凭凌退思一个月来每日的逼问拷打、威吓胁迫,也不愿吐露半分。想着自己陷害于奸人之手也就罢了,不知凌小姐境况如何,不知是否被凌退思责罚。

十二、
那凌霜华醒后发现自己已身处闺房,听说了丁典之事,差点晕死过去,整日于床榻之上,以泪洗面,憔悴万分。她让菊友给狱卒送了不知多少贿赂,苦苦哀求了不知多久,狱卒终于允许菊友代她见上丁典一面。
菊友虽然被允许见上丁典一面,却不能说话。那狱卒显是怕极了凌知府,拿着一柄尖刀,抵住了菊友的背心,令她见了面即刻就走,不许言语。
菊友移向角落的暗室,见那浓眉大眼的汉子披头散发,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一道道血痕隐隐可见,登时呆住了,看了好一会儿,怔怔地流下泪来。那狱卒忙打手势,命她快走。
菊友无动于衷,见到铁栏外的庭院中有一朵小雏菊,便采了来,隔着铁栏递给了丁典,然后指指远处高楼上的窗槛。那窗槛上放着一盆花,丁典见了,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

十三、
菊友自知不能多停了,转身走了出去。刚要走出院子的铁门,高处一箭射了下来,正中她背心。跟着第二箭射下,狱卒送了性命。
菊友倒下,心房的绞痛感铺天盖地地袭来。想不到今日命丧于此,只一瞬,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的情景:
那对菊低语的汉子,那抬首等候佳人的汉子,那满脸血污的汉子,还有当自己把雏菊递给他时,对窗槛默默一指时,他眼中燃起的欣喜和痴狂……呵,自己也算是不负嘱托,望君珍重……
思绪翻飞,而菊友是无论如何说不出话来了,她怔怔地望着铁门,直到香魂尽逝,也仍然是这般模样。

十四、
丁典每日盯着那远处高楼上的窗槛,每日清晨,那儿都会换上一盆鲜花,丁典知道定是凌小姐为他而放的,全凭了这一点慰藉,他苦练神照经,只盼着功力剧增,不受铁铐的束缚,脱得樊笼,去寻了她来,两人双宿双飞。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狱中的日子真当不是人过的,那凌退思也甚有耐心,只当一点一点地磨着,常常派人去拷打丁典,料定终有一日他会屈服。
神照经也不是寻常的武功,丁典入狱前神照经只练成了三成,并未功德圆满,现在这非人能承受的磨难中,竟也慢慢地将神照经练成了,内功变得异于常人,深厚无比,深深高墙终于奈何不了他。
这一日,他越过了高墙,经历了一场恶斗,终于来到了凌霜华所在的高楼窗下。他的心怦怦怦跳得厉害,鼓起勇气,在窗上轻轻敲了三下,叫了一声“霜华!”

十五、
窗内的人儿似乎从梦中惊醒,朦朦胧胧地道:“丁大哥!是你么?”
丁典再次听到了她的声音,欢喜得要发狂,颤声道:“霜妹!是我!我逃出来啦!”
不料凌霜华并没有开窗,只是将脸贴在窗纸上,低声道:“谢天谢地,丁大哥,你还活着,爹没骗我……”
丁典的声音很苦涩,说道:“嗯。我还活着,你开窗罢,我要瞧你!”
凌霜华愣了一晌,道:“丁大哥,你快走得远远的,别被我爹寻到,不要再来找我,我……我……我是不能出来见你的……我不愿意让你瞧见我现在这副模样……”
丁典道:“为什么?霜妹,你开窗罢,你同我走,我们到天涯海角,不让你爹寻到!霜妹,你开开窗,让我瞧瞧你!”
凌霜华却是半天不语,只听得她低低抽泣着,不肯开窗。丁典不明白,心知有异样,一掌打破了窗子。

十六、
凌霜华惊呼一声,闭起了眼睛,伸手蒙住了自己的脸。可是丁典已经瞧见了,她那天下最美丽的脸庞上,已又横又竖地划上了十七八刀,肌肉翻了出来,一条条都是鲜红的疤痕。她美丽的眼睛,美丽的鼻子,美丽的嘴巴,都扭扭歪歪,变得像妖魔一样。
丁典又惊讶,又心痛,发问:“霜妹,你的脸……怎么会这样了?”
在丁典的急切询问之下,凌霜华告诉他,凌退思将她另行许配给他人,要她死了对丁典的心,可她说什么也不答允,凌退思用强逼迫,于是……她便用刀子划破了自己的脸。
丁典知道霜华平日里是多么爱惜自己的容颜,若不是因为他,怎肯让自己的脸蛋有半点损伤?心下又怜惜,又心痛,将她搂于怀中,说:“霜妹,容貌及得上心么?你为我而毁容,在我心中,你比从前更加美上十倍、百倍。”
凌霜华哭道:“到了这地步,咱俩怎么还能厮守?我答允了爹爹,永远不再见你。丁大哥,你……你去罢!”

十七、
“不,霜妹,你同我走!”
“我答应了爹,他不伤你性命,我就永远不和你相见。他要我起了誓,要我起一个毒誓,倘若我再见你,我妈妈在阴世天天受恶鬼欺侮。”
丁典真恨极了凌退思的恶毒心肠。为了那经诀,料想凌退思也舍不得杀他,可他终于逼得女儿起了这毒誓,把他什么指望都化为了泡影。
“丁大哥,我也不能害了我死了的妈妈。我也不愿……我这样子……你……以后别再来看我。”
丁典道:“难道咱俩从此不再相见?”
凌霜华哭道:“不再相见!我只盼咱俩死了以后,能葬在一起。只盼有哪一位好心人,能帮咱们完成我这心愿,我在阴间天天念佛保佑他。”
“我这一生是决不下这楼的了,我这副样子,怎能见人……”

十八、
“直娘贼!待会掘出财宝来,五五分成,休要占便宜!”
“他娘的,你这厮,到时候别翻脸不认人!”
小山岗上,两个小厮正在一具棺木前争执着。原来,他们是来盗墓的,听说这凌府的千金死后埋葬在这里,料想凌府这簪缨世家,何况死的又是尊贵小姐,陪葬品定是丰厚,便不远万里来掘墓,企图挖出陪葬的珍宝并据为己有,好好发一笔横财。
这两小厮一边骂骂咧咧着,一边拔出短刀,从棺盖的缝口中戳进去,费了好大一股蛮劲儿,终于将棺盖的榫头尽数切断,一振,棺盖飞起。
两人伸头朝棺木中望去,蓦然间,只见棺木中两只已然朽坏的手向上举着。棺盖一飞起,两只手便掉了下去,宛然会动一般。两小厮吃了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道:“奇了。”
只见棺中并无寿衣、被褥、珠宝首饰等一般殓葬之物,墓中人只穿了一身单衣。两小厮见状,明白一无所获,当下骂了出来,恨不得将这棺木扔出去。
一人道:“怎办?谁想到这富贵人家的小姐,竟没有一点陪葬品,真他妈天下一大奇事!”说着,走近棺盖,踢了一脚,哪知这一踢,棺盖有些许沉,倒是只微微动了动,却见棺盖背面隐隐写着有字。
两小厮一齐凑近了,只见那几个字歪歪斜斜,写的是:“丁郎,丁郎,来生来世,再为夫妻。”这一行字,显然是指甲所刻。两人一凝思,便已明白,这凌小姐是给活埋的,放入棺中时,还没死。这几个字,是她临死时用指甲刻的。因此一直到死,她的双手始终举着。
天下竟有这般狠心的人,只是不知活埋她的是谁,凌家夫人早丧,凌小姐又无其他兄弟姐妹,料想除了她的父亲凌退思,还能有谁!
天下竟有这般狠心的人!
两小厮互相望一眼,心中都是一寒,并排瘫坐在地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读了金庸的《连城诀》,有感于丁典和凌霜华的悲壮爱情,根据原文,写下此篇《人淡如菊》。
一些地方沿用了《连城诀》中的原话,一些地方也做了稍许改动。由于笔力不够,很多地方,尤其关于丁典的后续情节没有写下去。
嗯,此文权当向金庸的《连城诀》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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