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深深处 自深深处 8.5分

痛彻与深爱:王尔德的宿命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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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08 看过

重读《自深深处》。第一次是好多年前,草草翻过,最近读来,别是一番滋味。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必须守护我心中的爱,如果我因受困囹圄就抛别爱,我该如何安放自己的灵魂?」王尔德说爱——在我读来语气更如嗔怪,甚至撒娇——你真的以为你配得上我对你的爱吗?你不配。王尔德相信自己是用生命在爱,而牢狱之灾是为了教会波西去爱的必经之路,所以他会原谅,并准备好承担一切,在狱中,他对美与艺术有了新的感悟,重新在荆棘丛生中获得谦卑之光。

就这样吗?如王尔德所说,他已经知晓,过去那些微小的事物背后,潜藏着巨大的狩猎之影,他所爱的波西所遗传的家族命题,就是让友情成为致命毒药,让爱成为罪恶之源。那么他会就在控诉与宽恕之后,清醒自如,一刀两断吗?

他没有。他曾经为心爱的男孩挥金如土,倾己所有;为他孤注一掷,身败名裂;为他身陷囹圄,孤独尽头写长长的书信——但他更在乎的是为什么对方花天酒地传闻不息,却没有一封来信,空留自己在此毫无结果地等待。

在爱情面前,一个人可以多么矛盾,他批驳、痛斥、责备,泪与血一同涌出,监狱的昏黄灯光下,伴随耶稣感召而悉数洗却,然而最终,所有倾诉都只是因为想你。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但我宽恕,因为你痛苦就意味着我痛苦,因此我必须将重负从你心头举起,放到我的心头。长信的最后,王尔德对波西的情感回到深爱如故:「当初你投向我,要学习生活的欢愉,艺术的欢愉。也许冥冥之中安排了我来教你奇妙得多的东西,悲怆的意义,以及它的美好。」

出狱之后,重归于好,正如最开始的吸引无法逃避,最终的命运也无法逃避。与其说,王尔德是一个拥有艺术才华的人,不如说他更大的天赋在于艺术性地爱与生活,他知道什么是世间的可爱,又能分担其悲伤,同时意识到两者都蕴含着巨大的奇迹。他愿意一次次回到自己不完美的恋人身边,去追求更为浓郁的恋爱美学。正因为心碎如沙,苦海无涯,其间存在的爱之甜美,才会如此令人眷顾不已。

极致快活的欢愉,他唾手可得;悲伤的宿命感,宛如串起每个作品的一条金线,为这条金线,他献上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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