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手记

白衣卿相
2018-02-07 22:38:59

前几天,和死宅团团长夫妇约饭,我到得早,便在附近一家西西弗书店闲逛。然后,这套书呢,就摆在书店进门的新书柜上,因为位置很好,我还颇有几分得意,便暗搓搓地猫在不远的地方偷偷留心,合计着数下,看一下午能卖掉几本。

于是呢,我就埋伏在新书柜旁边的畅销柜前,随手翻阅,暗中观察。

翻了半本冯唐的《搜神记》,腻,俗气地反胃。

翻了半本张悦然的《我循着火光而来》,淡,一张红唇十个红指甲,看不清人形。

翻了半本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靠,写得真TMD好,还是要多看这样的东西。

……

接近两个小时吧,勒古恩的书一本也没卖掉,正确地说,是一次也没被拿起过。哎,人生大起大落的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我呢,算是恼羞成怒,越来越刻薄,边翻边吐槽,把畅销柜这边的书喷了个遍,幸亏有《霍乱时期的爱情》镇住场子,否则说不定还有多少无辜的书遭殃。

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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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厄休拉·勒古恩的书是2012年,无价值网站豆瓣对于考证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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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和死宅团团长夫妇约饭,我到得早,便在附近一家西西弗书店闲逛。然后,这套书呢,就摆在书店进门的新书柜上,因为位置很好,我还颇有几分得意,便暗搓搓地猫在不远的地方偷偷留心,合计着数下,看一下午能卖掉几本。

于是呢,我就埋伏在新书柜旁边的畅销柜前,随手翻阅,暗中观察。

翻了半本冯唐的《搜神记》,腻,俗气地反胃。

翻了半本张悦然的《我循着火光而来》,淡,一张红唇十个红指甲,看不清人形。

翻了半本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靠,写得真TMD好,还是要多看这样的东西。

……

接近两个小时吧,勒古恩的书一本也没卖掉,正确地说,是一次也没被拿起过。哎,人生大起大落的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我呢,算是恼羞成怒,越来越刻薄,边翻边吐槽,把畅销柜这边的书喷了个遍,幸亏有《霍乱时期的爱情》镇住场子,否则说不定还有多少无辜的书遭殃。

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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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厄休拉·勒古恩的书是2012年,无价值网站豆瓣对于考证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最为方便。

那时我住在天府软件园对面的某小区,衣食无忧胸无大志,每天下班回家后就躺在阳台上翻科幻小说,全然不知这种不务正业的爱好已偷偷改变了我的命运。

嗯,很多年后,当我又一次捧起这套书的时候,依然记得当时阳台上耀眼的夕阳和徐徐的晚风。

对了,当年我的那句评论“我们的世界终将更美好,但永远不会最美好,人类不配。”在做书的过程中,差点变成这个系列的文案,印在每本书的封面上,将这股负能量传播开来,送到错过了科幻世界版的各位科幻爱好者手中。

还有,我当时读的那两本,都是从四川省图书馆借的。如今它们依然在馆,只是同门小弟还没送到,依然形单影只颇为落寞。要知道,以后,它们可是正儿八经的本门正宗开山祖师。这是我前几天去探访它们时为它们拍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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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要为这本《失去一切的人》写点什么,其实能说得非常多,只是觉得全无必要,倒不是怕什么剧透,而是觉得能读完本书的读者自有所得所感,大可不必听我掉书袋的装逼。

所以什么政治啊、主义啊、冷战冲突啊、无政府啊,算了,那些书评里常见的滔滔不绝引经据典的名词,这些我都不扯了,只谈一点——男女平权。

勒古恩因《黑暗的左手》而出名,无性别世界的设定一出场便惊艳了科幻圈乃至文学圈,所以直至前不久她去世,国内各种宣传纪念文章,但凡提及勒古恩的,多爱都拿《黑暗的左手》出来说事。

但《黑暗的左手》给勒古恩惹了很多麻烦,那几年,其实女权喷勒古恩喷地更凶,原因颇多,比如《黑暗的左手》里第三人称都用的he而不是she(你还别乐,这是真的,在某些运动中你死我活的激烈程度就体现在这一个字母的较劲上。对了,后来斯卡尔齐有一部小说,冠冕堂皇的借主角的口说过这样的话:对于那些没性别的外星人,我统统用“it”。怎么样,惹不起我绕着走。然后译者就真的都翻译成了“它”……以后要真有什么第九区、外星人保护协会了,我估计他们还得为这个闹。扯远了。)

所以到《失去一切的人》,勒古恩在平权这个敏感话题上其实加了很多新的阐述,但大多数被她巧妙地隐藏起来,并不醒目。

故事中的男主人公谢维克在成长过程中,先是出于探寻而交际:

他努力摆脱最初那种离群索居的状态,但这样的努力不过是一时狂热,事实上也没有成功。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他根本没有交到真正亲近的朋友。他跟许多女孩儿上床,可是从中并没有得到应有的乐趣。那就像排泄一样,仅仅是为了解决一种需要,而且事后他都觉得羞耻,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把别人当成了排泄对象。他更喜欢手淫,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这种方式更为适用。

当他遇到一个同性恋好友后,也主动去安抚对方:

谢维克是绝对的异性恋,比达普则是纯粹的同性恋。合住对比达普来说更合意,不过,谢维克也非常乐意去巩固昔日的友情。当他发现这件事情中性的成分对比达普来说非常重要,而对他来说则只是一个任务,于是他就采取了主动。他非常温柔,又非常坚持,确保比达普晚上还会愿意跟他在一起。他们在市区的一个宿舍楼里要了一间单人房,两个人在那里住了大约一旬,然后他们又分开来住了,比达普回自己的宿舍,谢维克回46号房间。双方都没有很强烈的维持性关系的欲望,只是重新恢复了对彼此的信任。

当他遇到与自己相伴一生的伴侣时:

“快乐并没有不对,我想要快乐,只是我并不需要。如果我享用了自己并不需要的东西,那就永远也得不到我真正需要的东西了。”
“那你需要的是什么呢?”
她低头看着地面,手指甲抠着岩石的表面。她倾身向前,抓过一根月棘树枝,但是没有把它折下来,只是握着它,摸着那软软的茎和娇嫩的叶子。谢维克从她这些不安的举动中看出来,她正在努力忍耐、控制着自己心中突发的情感,这样才能够继续说话。她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而且有一点儿词不达意。“我需要两个人的结合,”她说,“真正的结合,肉体、灵魂以及生命中的每一年。我要的就是这个。”
……
他们裸露的胳膊和胸部都沐浴在月光之中。塔科维亚脸上那些若有若无的纤细的绒毛形成了一个朦胧的光环,罩着她的面部;她的头发以及月光无法照到的地方则是阴暗的。谢维克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胳膊,她的胳膊和谢维克的手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银。清冷的月光下,这样的抚摸却异常温暖,令谢维克赞叹不已。
……
“亲爱的,不要哭。”
“我没有哭,是你在哭。那是你的眼泪。”
“我很冷。月光很冷。”
“躺下来吧。”
当她张开双臂抱住他时,他全身剧烈地颤了一下。
“我很担心,塔科维亚。”他喃喃说道。
“兄弟,亲爱的,嘘。”
他们相拥入眠,那天晚上,以及此后的很多个晚上。

谢维克是整个海恩宇宙系列的核心人物,无论是从故事中的重要性,还是自身所代表的某种精神力量,他都是勒古恩在这个系列的最后,为了做某种总结而设计出来的代表性人物,你可以通过观察他,来试图找到勒古恩关于某个谜题而给出的所有解答——“我是谁,我来自哪,我要往哪去”

谢维克和其伴侣塔科维亚关于性别的各种解答,也代表了勒古恩的某种态度。

直男可以主动的,温柔的,坚持的,为男同性恋友人解决某些生理需要。

这话不是玩笑,而是某种态度。仅凭这个态度,便表明勒古恩在某些问题的理解上,已经超越了时代太多。对性别、性的认识,已经不是简单的平权可以概括了。对比下同时代的阿特伍德执着于男女之间的不平等,勒古恩其实已经超越到性别不平等之上,开始批判某种观念上根深蒂固的鄙陋了。

认真考虑下这些问题:一个异性恋男人,无论攻受,用身体安抚自己的男同性恋友人。你会怎么看待他?一个异性恋女人,无论攻受,用身体去安抚自己的女同性恋友人。你会怎么看待她?你,你能做到哪一种呢?

这些问题的解答其实远比无性世界更值得深思。

当然,勒古恩所提出的理想的感情生活,依然是两个真正的人,真正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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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古恩的理念一直在进步,海恩宇宙系列中,她把一切观察和论断都交给书中的人物,她在《黑暗的左手》的序言里写道“ 金利艾坐在我的写字台前,用光了我的墨水和打字机墨带 ”。等到她写作《变化的位面》时,她自己便是那个旅行者,她毫不顾忌的亲自去看去听去发现了。

是的,已经不需要假借他人之口,玩什么隐喻的游戏了,一切皆我亲眼目睹,一切皆我亲笔所记。你们畏惧龙,是因为你们畏惧某种自由。

现在勒古恩去世了,国内依然没多少人知道她,嗯,责编无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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