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 边城 8.6分

关于沈从文的审美艺术分析

Ls李祎
2018-02-07 17:37:18
学术界对沈从文老先生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批评他的小说情节平淡、人物单薄,没有深刻的思想内涵,但也有人大加赞赏,说他是能和鲁迅平分秋色的作家,认为沈从文和鲁迅是中国现代文学的两极,鲁迅代表了现代中国文学的激昂一面,而沈从文代表了现代中国文学的从容一面。哪怕是万千的普通读者,对沈从文的感受也是处于两个极端,有人十分喜欢,有人十分讨厌。正如他自己所说:你们能欣赏我故事的清新,照例那作品背后蕴藏的热情却忽略了,你们能欣赏我文字的朴实,照例那作品背后隐伏的悲痛也忽略了。我个人非常喜欢他的文字,喜欢空灵美好的人性,喜欢优美清澈的湘西世界。所以,想从美学的角度探讨下沈从文的作品。
沈从文作为一个京派作家,有着中国传统的从容审美。在茶峒这样的一个小山城里,一个皮肤黑黑、双眼明亮的小姑娘、一条黄狗,一个年过七旬但从身体健朗的老人,一山一水一城,总是能在沈从文的笔下看到一个纯净的世界,仿佛是陶渊明的世外桃源一样,在这样的湘西交界处,与战火纷争的外界隔离,与飞速发展的城市经济隔离,没有官僚主义的欺压,没有金钱物质对人的异化,有的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和朴实善良的人们。沈从文笔下总是在描写一种极致的人性美,仿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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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界对沈从文老先生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批评他的小说情节平淡、人物单薄,没有深刻的思想内涵,但也有人大加赞赏,说他是能和鲁迅平分秋色的作家,认为沈从文和鲁迅是中国现代文学的两极,鲁迅代表了现代中国文学的激昂一面,而沈从文代表了现代中国文学的从容一面。哪怕是万千的普通读者,对沈从文的感受也是处于两个极端,有人十分喜欢,有人十分讨厌。正如他自己所说:你们能欣赏我故事的清新,照例那作品背后蕴藏的热情却忽略了,你们能欣赏我文字的朴实,照例那作品背后隐伏的悲痛也忽略了。我个人非常喜欢他的文字,喜欢空灵美好的人性,喜欢优美清澈的湘西世界。所以,想从美学的角度探讨下沈从文的作品。
沈从文作为一个京派作家,有着中国传统的从容审美。在茶峒这样的一个小山城里,一个皮肤黑黑、双眼明亮的小姑娘、一条黄狗,一个年过七旬但从身体健朗的老人,一山一水一城,总是能在沈从文的笔下看到一个纯净的世界,仿佛是陶渊明的世外桃源一样,在这样的湘西交界处,与战火纷争的外界隔离,与飞速发展的城市经济隔离,没有官僚主义的欺压,没有金钱物质对人的异化,有的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和朴实善良的人们。沈从文笔下总是在描写一种极致的人性美,仿佛不与尘世接触的人就是最质朴美好的人,所以我推测,他应该支持“人性本善”,但我也在思考,那样的一个具有原始性质的生活环境究竟能不能造就那样美好的人性?我想,应该是不可以的。所以那时沈从文的理想主义,是他的浪漫主义,他并非在歌颂过往的生活有多么古朴而美好,他是在创造一个新的理想的世界。我一直相信人性本恶,人总是会有很多无休止的欲望,只有精神的教化才能让我们克制无休止的欲望,成为一个善良的人。但那种最原始的生活方式给予人的多是愚昧,甚至带有两千年的封建性质的生活。当时社会的物质发展在沈从文的眼中是人性的倒退,但其实未必,物质发展是大进步,人性的消退是相比下的小代价,总是要等到物质生活足够富足时,精神文明才会有大的提升。《边城》中,我们能看到沈从文大方大胆的描写,不回避死亡,不回避妓女的生活,不回避悲剧,展现给我们的是一个干净而光明的世界,没有不敢见人的黑暗,只有坦坦荡荡的大众生活。
沈从文的字句行云流水,没有字斟句酌的斤斤计较,思绪和行文、情感缓缓交融,一并流溢出来。他的文字有着中国的诗意,有古散文的质感,中秋节,青年男女用对歌的形式在月夜下倾吐爱意;端午节,家家锁门闭户,到河边、上吊角楼观赏龙舟竞赛,参加在河中捉鸭子的活动,"不拘谁把鸭子捉到,谁就成为鸭子的主人";正月十五,舞龙、耍狮子、放烟火,"小鞭炮如落雨的样子",小城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所有的城市烟火的喧嚣、人心的险恶都与茶峒格格不入,所以,茶峒,是一个拥有玻璃质感的纯净世界。沈从文说他要表现的是一种人生的形式,一种优美、健康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风日清和的天气,无人过渡,镇日长闲,祖父同翠翠便坐在门前大岩石上晒太阳。或把一段木头从高处向水中抛去,嗾使身边黄狗自岩石高处跃下,把木头衔回来。或翠翠与黄狗皆张着耳朵,听祖父说些城中多年以前的战争故事。或祖父同翠翠两人,各把小竹作成的竖笛,逗在嘴边吹着迎亲送女的曲子。”“水中游鱼来去,全如浮在空气里。两岸多高山,山中多可以造纸的细竹,长年作深翠颜色,逼人眼目。近水人家多在桃杏花里,春天时只需注意,凡有桃花处必有人家,凡有人家处必可沽酒。夏天则晒晾在日光下耀目的紫花布衣裤,可以作为人家所在的旗帜。秋冬来时,房屋在悬崖上的,滨水的,无不朗然入目。黄泥的墙,乌黑的瓦,位置则永远那么妥贴,且与四围环境极其调和,使人迎面得到的印象,实在非常愉快。”
总是觉得茶峒这个城的美丽是稍纵即逝的,正是因为沈从文年轻时跟随军队,见过了许多杀人的场面,那种血腥和残忍,令人终生无法忘怀,给人带来的心理阴影也自然可想而知,并且又是对那样一个心底柔软脆弱的沈先生。正是因为现实世界黑暗的看不到光,看不到边际,看不到任何生存的希望,剩下的是被泯灭掉的人心,被轻视作践的生命,都让他太失望了,物极必反,失望至极,便向另一个极端发展了,他于是乎描写出了笔下如此空灵淳朴、清新自然的小世界,生活在这种幻想里,现实的痛苦便可减轻一两分了。
《绅士的太太》充满了对城市文明的蔑视不屑,他认为城市人的灵魂是肮脏的媚俗的,是虚伪而丑陋的。绅士的太太在丈夫马褂袋子里发现女人用的头巾,发现了丈夫的婚外情,但是只要丈夫送点小礼物,则立刻烟消云散,婚姻完全建立在物质和虚伪的基础上。之后,当她发现和她经常打牌的另一绅士太太与家里少爷通奸时,在物质诱惑下替他们保守着这个秘密。最后在诱惑面前,自己也成为大少爷的情人,这又是少爷与三姨太为隐瞒他们之间“乱伦”关系的必然结果。讽刺了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算计,相互利用的丑陋关系。《萧萧》虽然结局并没有让萧萧沉潭死去,而是全家人接受了萧萧和她生下的儿子,看似是大团圆的结局其实更是悲剧,萧萧为她的儿子娶了一个童养媳,童养媳会从此和她拥有一样的命运,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远点,周而复始。但萧萧无疑是一个美好的形象,善良、淳朴、勤劳、美丽、坚强,生活在一个如诗如画般的乡村世界里,温柔如玉。生活在这样一个冰冷的机器的时代,移动通讯和网络全球覆盖,我们看不到泥土的路面,只有黑乎乎的柏油通向远方,我们在夜里看不到星光,只有漫无边际的灯光。光污染伤害我们的眼睛,我们的海里有很多的石油,我们的河水富营养化,我们的空气里有致癌的PM2.5,我们吃的蔬菜水果肉食里有各种的添加剂,我们看不到最自然最真切的东西,王开岭在《古典之殇》里纪念原配的世界,我们每个生活在这样的都市里的人何尝不觉得无望,我们也想逃离,逃离这肮脏喧嚣的城市,能拥抱清新的大自然,可是却无法逃离,只能躲在书里,仿佛还能窥看沈先生笔下的空灵的世界,向往、眼馋,却也只能到这里。
我根本不想探讨沈先生的故事情节是否完善,人物形象是否太过单一,甚至不想探讨他的作品中的思想内涵是否真正有价值,起码,在最直观的感官感受中,他笔下的世界给了我们真切的心灵安慰,我喜欢那顺畅的文辞,喜欢那善良美好的人们,我很想热爱这样的一个世界,所以,仅此,沈先生的文笔就拥有无限的价值,它仿佛是我们在干旱的沙漠里能望见的绿洲,哪怕这片绿洲是海市蜃楼,也能解我们心中的渴。所有看起来完美的世界,美好的期望,不过都是因为我们对自己身处的现世太过绝望,无论在哪个年代,上个世纪的战争与动乱,这个世纪的和平与发展,我们都有自己感受到的不一样的黑暗,于是,我们想要挣扎,我们渴望沈先生的那份心灵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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