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作家 喜剧作家 7.3分

无可奈何花落去——读《喜剧作家》

欣欣百合
2018-02-05 00:51:03
周日,大雪停了。我出门办事,就走了去。马路上清理地极为干爽,路边却是积雪很深,树杈上东一朵、西一朵的,倒似难以摘得的棉花。我小心地踩着薄冰和积雪,嘎吱嘎吱地,心头极为认真。认真地看雪,认真地想止庵先生的《喜剧作家》。
止庵先生早有耳闻,与我父母是同年代生人,专事研究鲁迅、周作人、张爱玲、废名。听说他若要读某人的书,便是穷尽地去读,著名的不著名的,大部头小信札,但凡和作家相关的,角角落落都去找来看,因此厚积薄发也(不禁想起茨威格收集作家笔迹的爱好~)。他偏爱周作人,日本跑了几十趟,生活和写作都讲究,上穷碧落却又不动声色,深沉,内敛,极有自己的风格。却没想到,他也有小说,而且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创作的小说(彼时他笔名方晴,二十多岁,止庵尚未出世)。
《喜剧作家》是一本短篇小说集子,一共五篇,按照作者的说法,都是还没“死透”的故事,是他与他的八十年代失之交臂的故事。而在写法上,也是有着80年代特有的思潮迸发的特点,《姐儿俩》是漠然的毛姆,《走向》是只有“我”的莫利亚克,《墨西哥城之夜》是冷静的福楼拜,《世上的盐》是唯美的川端康成,《喜剧作家》则是意识流的伍尔芙。
我很喜欢这本集子,止庵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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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大雪停了。我出门办事,就走了去。马路上清理地极为干爽,路边却是积雪很深,树杈上东一朵、西一朵的,倒似难以摘得的棉花。我小心地踩着薄冰和积雪,嘎吱嘎吱地,心头极为认真。认真地看雪,认真地想止庵先生的《喜剧作家》。
止庵先生早有耳闻,与我父母是同年代生人,专事研究鲁迅、周作人、张爱玲、废名。听说他若要读某人的书,便是穷尽地去读,著名的不著名的,大部头小信札,但凡和作家相关的,角角落落都去找来看,因此厚积薄发也(不禁想起茨威格收集作家笔迹的爱好~)。他偏爱周作人,日本跑了几十趟,生活和写作都讲究,上穷碧落却又不动声色,深沉,内敛,极有自己的风格。却没想到,他也有小说,而且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创作的小说(彼时他笔名方晴,二十多岁,止庵尚未出世)。
《喜剧作家》是一本短篇小说集子,一共五篇,按照作者的说法,都是还没“死透”的故事,是他与他的八十年代失之交臂的故事。而在写法上,也是有着80年代特有的思潮迸发的特点,《姐儿俩》是漠然的毛姆,《走向》是只有“我”的莫利亚克,《墨西哥城之夜》是冷静的福楼拜,《世上的盐》是唯美的川端康成,《喜剧作家》则是意识流的伍尔芙。
我很喜欢这本集子,止庵失之交臂的世纪,我欣欣然满怀抱住,小说中有很多东西值得玩味。比如《姐儿俩》中的“我”,一个干巴巴的存在,漠然地存在于姐儿俩的故事中,除了介绍一些背景,对情节几乎没有什么推动作用,如果从传统小说的角度来看,这个角色完全可以砍掉。但是,这个带有明显疏离感的”我“,却给我不可思议的真实感。每一年,一些人离开,一些人改变,一些人来临,对于匍匐于大地的微笑者,疲惫,疲惫啊~ 可是,人总是要往前走的,或如说总是要走的,不管不顾走向那里,譬如《走向》中的那位牙医。父亲要来的事件,驱动着他一天的大脑皮层和双脚。不能让父亲失望,不能让父亲发现离婚的事,前妻和情人,谁都没有这个矛盾重要,怎么办,怎么办?“他在窗边久久站着,除了面前那株经历过荣枯的白杨树(枯萎的叶子一片接一片飘落),谁也窥视不了他胸中的潮起潮落:那是无言的安慰,隐约的陶醉,茫茫的期待。” 事儿不算大不算小,却是寻找不到出路,“他瞪大眼睛,看不见那个十全的办法在哪里闪闪发光。说到底,都阳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他一个人,永远是他一个人……如果世上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他说得第一句话就是真话,那时他就有多么轻松……” 而当你以为牙医陷入令人绝望的幻想时,“‘爸爸’,她显得热情,显得…… 父亲听不出那声音又多么虚伪,而他站在一旁,困惑不已。” 生活的走向,无论是走向哪儿的,大半是由谎言驱动的(斩钉截铁地,这可算是谎言?)。
最令我着迷的当然是篇幅相对最长的《喜剧作家》,据说也是止庵当年最下功夫的一篇。

“是啊人家是大学生有教养家庭好谈吐好又有墨阳还打扮成小妖精的样子真不要脸……”
非常丑恶忽然觉得她浮肿着眼泡披散着头发袒露着胸背坐在床上的样子非常丑恶
不——要——说——了——
只是一句话只是一个念头只是一种神情就破坏了与生俱来的印象一句话一个念头一种神情就打碎了整个世界
一切都……陶罐在石板上摔个破碎……她很喜欢微笑……伴着那响声……早晨常关照穿什么衣服……伴着那炫目的光斑……一个早晨……粉碎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有多少次,如果用心感受,分明可以从那紧皱的眉头、抿住的双唇、握着的虎口,知道那句“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就在嘴边。说得这一方,亦是不得不发,我就是要说我就是要说我就是要说。

云昭兄说好的小说必然是能引发读者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内心的一个涟漪,让你能够重新审视一直以来熟视无睹的许多,甚而有顿悟之感。《喜剧作家》是当作剧本来写的,主要就是靠着各个人物的内心活动来推动情节。意识流,却并不流畅,破碎化的、无逻辑的内心活动,没有标点符号来整理,很多重复、打断、省略。很不符合以往的阅读感受,可是,就连这会打出这段文字的时候,中间不也是发生了很多次“意外”了吗?标题符号并不是原生于思维中的。恰恰是这种貌似荒唐的写法,让我读得有如行云流水,仿佛钻进了故事的现场,有时候甚至在自己往生的某个场景中,明白了一些,原谅了一些,叹息了一些…… 《喜剧作家》以剧本自居,写的也是剧作家的家务事,其中有相当篇幅讨论了悲剧与喜剧,引用鲁迅先生所言,“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 剧作家想要完成一本喜剧,自己的生活却是一场逐渐被湮没的悲剧,无人看好的喜剧,反衬了张扬人生价值的现实悲剧。这种“价值”何在,在于我们总是身处困境与绝望这一人世最大的真实,生活最终总是无意义而荒诞的,是不是很丧?可是如果我们认清了这一点,又安然接纳这种绝望,我觉得,恰是一种真正的正能量。

鸡汤味出来了,为了克制力,搁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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