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新新悟净
2018-02-03 22:11:57

这本书不建议让儿童看,虽然它长得太像低幼读本。作为成年人,看了一小部分内容之后,我宣布实在看不下去。每翻一页,就感觉是在触碰一具死尸,篇篇都是触目惊心的悲剧重播,从几个世界前一直延续到今日的由“畜生”为畜生用画笔、解剖刀、猎枪、福尔马林等等科学产物绘就的动物简介。收藏家的野心,绘画家的狂热,刽子手的解剖刀,拥有枪械即掌握生杀大权的猎手,热衷于驯养野生动物的征服者,在这尺寸见方的纸上追逐着毫不设防和无力反抗的活靶子,先是无家可归,后是失去血亲,接着就是被囚或是殒命,剩下的就是待血流干涸,是消失或是化身作什么被贴上商品标签展示,都已无选择的权力。在文明被野蛮占领,家园变作炼狱,原始生命力被固定并裁剪下来贴到所谓的人类社会的一角供赏玩,一个又一个物种灭绝之后,美好的东西都还得通过那些肮脏的沾满鲜血的人类双手留下的证据来瞻仰自然界物种的神奇跟逝去的美好。你看着它们优美的身体曲线,栩栩如生,差点以为这世界就如表面那般平静和安享,动物们是在跟人类恶魔进行友好互动吗?可笑。接下来你就能看见那纸上的动物在动,先是忽然扭头发现了什么,接着试探性观察,动物的天性让它们试着相信环境仍旧无害,而敏锐的直觉或许正是保命的唯一筹码,及时发现危机或许能躲过一劫,反应稍微慢些,就只剩惨叫与抽搐。画面的结尾,不是陷阱中求生的微弱呼唤,便是箱笼中目光呆滞的展览品,亦或是案台上被剥皮割肉露出森森白骨的由立体活物变成的平面标本,等等。还看得下去吗?这似乎是一种警告,一种来自丧生者的遥远哀叹,美丽似乎总是有错,会勾起带来灭顶之灾的占有欲,会因珍贵而被丑陋者穷追不舍,本该是大自然的宠儿却沦落成物种进化的弃儿,会失去自我,会失去活着的权力。当然也有在人类审美观下是被视为丑陋的生物存在,亦是未能幸免于难。由造物的角度讲,“即便是最丑陋、最令人作呕的,也都是上帝的造物,都拥有健全的肢体。”只要某物不够平凡、平庸,它就总有理由被执着于追求不凡的“大多数”推上风口浪尖,很多灾难都发生得莫名其妙,甚至荒唐可笑。反观之,用口鼻进行有氧呼吸的人类无法轻易到达的海洋里的多数生物,反而继续遵循着物竞天择的自然进化模式,在人类未知的时刻和场所,完成转变和繁衍。真是幸事。另一方面来讲,悲剧的生动重现,往往能唤起良知,不论是唯心主义的良知亦或是唯物主义的博爱,总归是可以让更多人关注和重视起生态平衡下的物种间的相互尊重。甚至处于竞争链上游的人类可更多地致力于担当起多管闲事的自然管家,将不对等的物种间的追逐战,转变为可抗衡的物种内的正义战,且看将来。

《纸上动物园》的序言是全书最精彩的部分。几个世纪的物种变迁和动物资料采集历程悉数讲述出来,观点客观,且不轻易加入作者个人观点,把主动权留给读者。所以不同人读了这本书会有不同的感受。有的人会惋惜消失的生命物种,有的人会感叹同类的残忍自私,有的人通过看直观的图丰富了自身想象力、满足了单纯的好奇心,或许还对一些人的工作和生活产生了积极影响。总之一本好的书,是能作为一种工具,带给人类文明积极的生存力量。序言之外的部分,主要是展示各种动物形态,绘画栩栩如生,堪比拍照效果,细致精微处亦是刻画得一丝不苟,忽略成画之前的捕捉动物的侵略过程,单单评价操笔者,可被称赞是爱岗敬业,而这本书也确实可称得上是“动物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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