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 赌徒 9.0分

躺在鳄鱼腹中的那个人

蓝小小
2018-02-02 10:35:09





       昨晚,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鳄鱼》读完,和之前读过的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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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鳄鱼》读完,和之前读过的村上春树立见高下。硕士期间读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赌徒》《被侮辱与被损害的》等等,那个时候是被他的名气所吸引,是俄罗斯文学史上的大家,有着对人性深刻的追索,对苦难者灵魂归宿的探寻。印象最深的是《赌徒》,那种赌徒的心理刻画得非常到位,让人觉得自己身处其中,跟生命在博弈。
      《鳄鱼》的故事并不复杂,公职人员马特维伊奇和妻子伊万诺夫娜及朋友谢苗内奇一起去游廊商场看德国人展出的鳄鱼,结果马特维伊奇被鳄鱼吞进了肚子。叙述者“我”和马的妻子一起想办法营救马出来,但是德国人不同意开膛破肚,他们认为这是他们在俄国赚钱的工具,给钱也不愿意。就在大家争执不下的时候,躺在鳄鱼腹中的马突然开口说话,他劝大家不要再争了,应该请人来仲裁协调。我和马的妻子离开,去找马的一个同事季莫费求助,请他帮们想一个点子。我到了季莫费家中,他很不情愿,认为马是咎由自取,不是说去国外旅游吗,干脆一直待在鳄鱼腹中算了。最后当说到马的妻子,那个丰满可爱的女人时,季莫费才答应帮忙。我又跑回去跟马商量,大意是要跟德国人谈个生意,买下鳄鱼,再剖开,救出马。但是奇怪的是,马并不同意。他说自己非常愿意待在鳄鱼肚子里,他可以研究鳄鱼,他可以借鳄鱼扬名立万,马上他就要变得富有,他要让自己的妻子变成优雅高贵的夫人,组织高级的沙龙等等,马似乎陷入到了一种狂热的妄想中。我没有办法,只得回去。丰满可爱的伊万诺夫娜老是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婚,她听说他的丈夫要她也钻进鳄鱼腹中陪他,就感到恐惧和荒唐。最后,我和德国人去谈判,德国提出了既需要钱,又需要官职的要求,我感觉他们是疯了。回到办公室,大家都在议论鳄鱼这件事情。而我感到无可奈何。而那个躺在鳄鱼腹中的人还在幻想着即将到来的荣光。
       由《鳄鱼》我想到了卡夫卡《变形记》中的甲壳虫,契诃夫《装在套子里的人》的套中人以及卡佛的《羽毛》中的孔雀,马尔克斯《巨翅老人》中的老天使,可以说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写作把我带回到最好的阅读时光里,那些隐藏在记忆冰山下的文学形象,仿佛一下从深海中升腾起来,在蓝色的天空旋转。回到《鳄鱼》这个小说,我们会反问,陀氏到底要传递给我们什么,难道仅仅讲述一个无聊的人被鳄鱼吞进肚子的故事?我想并不这样简单。这里面,在叙述者“我”和被吞者马之间有很多非常枯燥啰嗦的对话,其中涉及到了金钱,人性和体制。那个毫无人情味的季莫费说过,经济原则高于一切。源源不断涌进俄国市场的外国资本正在慢慢改变俄国。而鳄鱼作为外来资本,理应受到保护的。作为小职员的马是一个牺牲品。陀氏也思考过资本主义对社会主义的影响,金钱搅动下人的变化。比如说,他的妻子本应该出手相救,最后考虑的却是离婚的事情,她更希望在舞会上认识年轻有钱的对象。里面的“我”作为马的朋友,一直在奔走营救马,但是梦中,除了梦到猴子,还梦到马的妻子伊万诺夫娜。其他人,也是作为一种旁观者,来看一场笑话。
      可以说,《鳄鱼》给我们上演了一场发生在游廊商场的荒谬故事,借鳄鱼事件,来隐射时代的灰暗面。在灾难来到之后,大家都抱着围观的姿态去看他人的笑话,却没有发现自己也终将成为时代的灰尘。陀氏用戏谑的口吻给我们讲述了鳄鱼的故事,实际上讲得还是人的故事,讲小人物的悲剧,大时代的荒谬,讲经济浪潮给我们精神带来的负面损害。反观当下,亦如此。
       再来说说鳄鱼这个物种,人们常说,鳄鱼的眼泪假慈悲。但从这个小说来来看,里面的人物似乎都虚伪,唯有这只可怜的从欧洲运来的装在笼子里的鳄鱼倒很真实,承担着陀氏的叙述媒介作用。我在朋友的山庄见过鳄鱼,鳄鱼的嘴巴被胶布死死封紧,一动不动地趴在水池里,像一个失败者,毫无凶残的光泽。等到黄昏到来,一只大网就把鳄鱼捞了起来,搁在案板上,开膛破肚,灵魂上天。但其中并未有喋喋不休的马特维伊奇,只有黑乎乎的内脏散发着最后的热气。
       叙述是为了说什么?我读过很多小说里,都会有一个意象,我们称之为隐喻,它所传达的可能是另一层含义。比如说大象,孔雀,鲨鱼等等,那些奇异的动物突然突兀地出现在日常生活场景里,你就感觉到一种强烈的陌生感,仿佛进入到叙述者营造的迷幻想象空间。这个空间既是写作者构造的空间,也是阅读者借助文本自己丰富的空间。好的作品,如临其境,让你久久不能回到现实生活中。这就是一种灵魂的超越,越过高山大河,青草鲜花,抵达文本的内核空间。这也是小说的宝贵之处,超越而不脱离,似乎里面总能找到那个多面性的自己。
       拉拉扯扯讲了很多,回到阅读这件事情,最近又重读了余华的《许三观卖血记》,对苦难者的描述赤裸裸,让我们想起父辈的不易,越发珍惜当下美好的生活。只有热爱生活,才能发现生活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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