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人慈悲为怀

S/Z
2018-01-31 看过
因为最近着迷维特根斯坦,我又翻出罗蒂这本书,一些阅读记录和随意的想法如下:

1. 语言的偶然性继承后期维特根斯坦,世界或人类并没有一个内在的本质,所谓科学与艺术的进步并不意味着我们更接近自然或人性的“本质”,而是我们选择用不同的语汇进行再描述,是一组新的隐喻诞生并逐渐被接受为本义的过程。这组新的语汇被接受,不意味着它更正确、更符合“真理”(因为只有语句才有真假,人通过语言制造真理,并没有什么脱离语言而自在的真理),新的语汇被接受仅仅是一系列时间与机缘的产物。

2. 如果可以像韦伯那样将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联结起来的话,那么现在所谓的后工业化时代一定遵循着佛教伦理。罗蒂关于语言偶然性的说法也让我想起“诸法因缘生”、“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这样的教诲。

3. 自我的偶然则是相当存在主义的了。发现自身偶然性的自我害怕成为别人的复制品和仿冒品,因此要创造自己的语言,利用独特的隐喻在无趣的日常本义中重新创造自己。

4. 接受语言偶然性和自我偶然性的即反讽主义者,他对目前使用的语汇抱有质疑态度,不认为语汇之外有任何真实本质的东西。反讽主义者支持自由主义的原因是担心如果只认识相似的人,他们会陷入熟悉的语汇中,无法获得新的新的语汇新的体验来创造自我。

5. 然而罗蒂也意识到,“团结”很可能来自“媚俗”。大多数人不愿意被反讽主义者再描述,他们希望按照自己熟悉的语言生活和理解世界,再描述意味着一种世界观的崩塌,对他们是侮辱,而侮辱是自由主义者最不愿见到的。

6. 那么反讽主义者如何成为自由主义者?解决方案是反讽主义者要将自己分为“私人的”和“公共的”两个部分,反讽主义者应当在私人有限的领域进行自我创造,而不是试图将这些语汇扩展到公共领域。海德格尔应当认识到,那些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词如“亚里士多德”“巴门尼德”“笛卡尔”,其实是和普鲁斯特小说中的“盖尔芒特”“贡布雷”“吉尔贝特”一样,只是他私人的东西而已。

7. 在公共领域,反讽主义者则依赖于“慈悲”,即对被侮辱与损害者的同情来达到人类团结。阅读文学作品(如纳博科夫和奥威尔的作品告知读者人和社会可以如何残酷)是避免残酷的重要手段。最终通过对苦难的慈悲不断将“我们”的概念进行延伸,达到人类的团结。

8. 我非常理解与接受“私人”和“公共”领域的划分,人们总是希望在宏大叙事下获得安全感,所以我不愿从意识形态角度批评如《战狼2》这样的主旋律作品。但我怀疑,如果像罗蒂所说,海德格尔和普鲁斯特一样私人化,不需要超越性和普遍性,那哲学还有没有公共性可言。它甚至不如物理学,可以在一座建筑和桥梁中体现自身的公共性。

9. 罗蒂的自由主义究竟意味着什么?看上去像是民主政治、言论自由和多元文化的混合,但它究竟是什么样的经济结构,什么样的货币和财政政策。罗蒂的自由主义似乎只强调了避免残酷,但是否有一种虽然不存在对“他者”的直接侮辱,但却一样是让人“受苦”的自由社会?(例如那些生长在欧美“自由主义”社会的圣战主义者)

10. 罗蒂希望通过对苦难的慈悲,不断将“他们”变为“我们之一”,扩大“我们”的范围最终达到人类的团结。但如果没有“他们”怎么会有“我们”?“我们”是围绕“他们”建构起来的:那些异乡人、异教徒、女巫、不可接触者、移民、难民,所有这些 homo sacer ……只有当我们看见“他们”,才回头发觉“我们”是一个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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