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崎润一郎:我剖开的是自己,但我暴露的是你

十月飞血
2018-01-30 17:41:14
无论是以前如雷贯耳的伊豆舞女川端康成和我是猫的夏日漱石还是后来充斥大街小巷各色书店的岩井俊二和占据各电商书城头版推荐的东野圭吾,除了当初在看《小王子》的时候随手买的黑柳彻子的《窗边的小豆豆》外,还真的没有阅读过日本作家的作品。偶尔在书店翻开的一瞥,总会让我觉得日本作家的叙事方式过于自我,长期浸淫在日本本土文化海洋中的印记过于明显,寡淡得不如北欧作家意识清醒、繁复得不如拉美作家色彩浓烈、戏谑得不如美国作家随风飘荡、沉思得不如俄德作家踏实缜密。然后最近被推荐阅读了谷崎润一郎的《疯癫老人日记》让我重新开始思考和审视日本作家这个群体,他们有着类似日本导演一样的心境和属性:恣意的撕裂自我般的胆大妄为。

谷崎润一郎
谷崎润一郎


我必须得承认当初被推荐谷崎润一郎时我更愿意去读《刺青》,而最终选择了这本只有140多页的小册子的主要原因是我担心会对表述方式产生消极阅读情绪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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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以前如雷贯耳的伊豆舞女川端康成和我是猫的夏日漱石还是后来充斥大街小巷各色书店的岩井俊二和占据各电商书城头版推荐的东野圭吾,除了当初在看《小王子》的时候随手买的黑柳彻子的《窗边的小豆豆》外,还真的没有阅读过日本作家的作品。偶尔在书店翻开的一瞥,总会让我觉得日本作家的叙事方式过于自我,长期浸淫在日本本土文化海洋中的印记过于明显,寡淡得不如北欧作家意识清醒、繁复得不如拉美作家色彩浓烈、戏谑得不如美国作家随风飘荡、沉思得不如俄德作家踏实缜密。然后最近被推荐阅读了谷崎润一郎的《疯癫老人日记》让我重新开始思考和审视日本作家这个群体,他们有着类似日本导演一样的心境和属性:恣意的撕裂自我般的胆大妄为。

谷崎润一郎
谷崎润一郎


我必须得承认当初被推荐谷崎润一郎时我更愿意去读《刺青》,而最终选择了这本只有140多页的小册子的主要原因是我担心会对表述方式产生消极阅读情绪从而让这一次体验尝试不能从一而终,短小的故事至少可以从篇幅和时间上缩短这种阅读的不适,但从翻开第一页开始,这种正合我口味的monologue的形式就紧紧控制了我的呼吸节奏。

疯癫老人日记剧照
疯癫老人日记剧照


文中人物的各种日文名字一开始对于我这种“文字脸盲”的人来说造成了一定的记忆障碍,总是需要回头去重温人物的角色和关系,但几页之后我就发现这本小说根本不需要去记忆那些名字,短短的几段文字就已经把出场角色定义得非常清晰而饱满,以至于“见字如面”就像影片中的形象一样具体而细致。这种人设的形成不是依托于对于衣着服饰举止谈吐入木三分的描绘而成,是凭借对于人物特质的旁观者叙述,通过这种看似平淡客观陈述一个个气质鲜明的符号跃然纸上。飒子刻意盖住猫眼石戒指的手套、伸出浴帘外还挂着水珠的小腿,经助坐在躲在被窝哭泣老人身边小心翼翼的等待、陆子被意外拒绝借款的出乎意料和吃惊以及佐佐木护士在与医生交流使用的谨慎仔细的词语选择,无一不是简单的词语和简单的句式,这不仅符合一个古稀老人特有的语气及风格,也渗透出主人公久经人事的犀利与洞察。

没有堆砌的词藻与华丽的修辞,平静的独白中袒露的是自己与人物内心深处的真我。这种真我自然得没有任何人工修凿的痕迹,粗糙、自私、一点点邪恶之外还甚至带有一丝渎神的快乐。这种变态和扭曲就这样全部晒在日记的独白中,晒在了阳光下,晒给了每一个人看,晒得毫不掩饰毫不羞怯反而还带着一种胜利般的自豪,就像在像每一个人挥手大喊“来呀,看啊,看这里啊,看看我的内心是多么阴暗、多么变态,你们都来看啊,看啊,我就是这样一个年逾古稀即将临死的老人,我就是这样一个和你们印象里完全不一样的老人,都来看吧!”,然后又会面带狡黠笑容对着围观而指点的人群喊道“你们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我就是这样,这就是我,但是,你们谁又不是这样呢?!”

疯癫老人日记剧照
疯癫老人日记剧照


合上书的那一刻,我突然清楚地看到一张脸上带着快乐神情的躺在床上的已死老人的面庞,那种快乐是内心获得极大满足和对世界极尽羞辱之事的交织。

我不知道这张面庞是不是就是谷崎润一郎本人,或是他的真我?

谷崎润一郎
谷崎润一郎



原文链接: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201944162916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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