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采卷耳,解读《诗经》的维度

亚洲铜文化
2018-01-30 16:26:30
作者:布衣素裙

几年前,我住在川北的乡下,四川盆地从成都平原逐渐向四周隆起后到此地已是深丘地貌。但那个地方山丘之间有开阔的平地,偶尔起伏的山丘上密密的长了一丛丛的树,苍耳、野菊、红蓼遍地,以野菊为盛,染黄了山色。

村子里也有一群留守儿童,但那个村子的人丁还算兴旺,孩子们都有一个相对安全和温暖的家,不象现今农村只剩下老弱。这群孩子每天跟着我采花,野菊和红蓼,红蓼和肾蕨,或者是宽大的枇杷叶和一把野人参的种子,野人参在夏秋开了小小的红艳艳的花之后会结象高梁一样的一穗一穗的种子,孩子们把这些东西采集来做成花束,很是好看,但是更多的时候就我一个人,他们得去学堂。

一个人的时候,会带着书去后面的山坡,平缓的山坡披开的小路上长满了苍耳。

在中药的药典里这是它们正式的名字,但是,在久远的年岁里,在《诗经》里它们是卷耳,是采采卷耳……

那是第一次认真的观察这个植物,它们在干涸的路边长得非常茂盛,结了一堆堆带刺的果子,恣肆的生长,无所畏惧,牛走过,羊走过,人也走过,但小路不属于过客,那些苍耳才是主人,路过的小动物沾上它们带钩的种子,它们的后代向更远处生发。

太阳像永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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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衣素裙

几年前,我住在川北的乡下,四川盆地从成都平原逐渐向四周隆起后到此地已是深丘地貌。但那个地方山丘之间有开阔的平地,偶尔起伏的山丘上密密的长了一丛丛的树,苍耳、野菊、红蓼遍地,以野菊为盛,染黄了山色。

村子里也有一群留守儿童,但那个村子的人丁还算兴旺,孩子们都有一个相对安全和温暖的家,不象现今农村只剩下老弱。这群孩子每天跟着我采花,野菊和红蓼,红蓼和肾蕨,或者是宽大的枇杷叶和一把野人参的种子,野人参在夏秋开了小小的红艳艳的花之后会结象高梁一样的一穗一穗的种子,孩子们把这些东西采集来做成花束,很是好看,但是更多的时候就我一个人,他们得去学堂。

一个人的时候,会带着书去后面的山坡,平缓的山坡披开的小路上长满了苍耳。

在中药的药典里这是它们正式的名字,但是,在久远的年岁里,在《诗经》里它们是卷耳,是采采卷耳……

那是第一次认真的观察这个植物,它们在干涸的路边长得非常茂盛,结了一堆堆带刺的果子,恣肆的生长,无所畏惧,牛走过,羊走过,人也走过,但小路不属于过客,那些苍耳才是主人,路过的小动物沾上它们带钩的种子,它们的后代向更远处生发。

太阳像永远也下不了山,白云的湛蓝的天空里停留,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当初的样子。

书读累了,云看够了,开始看苍耳,摘下它的种子在石头上砸开,里面躺着一粒像米粒一样的种子,有微黑的种皮,里面裹着一粒长长的泰国香米,不过这个肤色微黑的米粒味道略苦,常识告诉我,在野外,一般含有氢氰酸类物质都会呈苦味,赶紧吐掉,口里的苦味却久久不散,后来一查,长的像米粒其实是有米的意义,只是种皮有毒,不可食用,但炒熟去皮后的种子可以做成饼,只这么小的收成,得费心力方有得一食,所以,我固执的认为这采采摘来的卷耳,一定是它春天里幼嫩的叶,它的幼叶过水之后便可食用,古人一定知道。

成熟的苍耳除了带刺的果实逐渐发黄发黑外,青绿的叶子也会逐渐发白变黄,然后在冬天里枯去,那些带着挂钩的种子会肆意的勾住每一个移动的物体任由带到远处,完成每一次播种,由于太多刺,黏在任何一个物体上拔下来都是一个艰难的过程,这邪恶的生存之道多半百般遭人嫌。

“采采卷耳,不盈倾筐,嗟我怀人,實彼周行……”长在《诗经》里的植物,每一种都让人神往,它们历千年的生长,代代相传,一岁一枯又一荣。

认识作者韩育生的时候,他估计尚且漂浮在那个临海城市的东海岸,每天枕着潮声读书,大约并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些远古的植物会成为他的日常,并制作成精美的书藉。

再后来,他寄过来他写的第一本书,关于《诗经》,关于《诗经》里的草木,一点点都和他在大海的日子不相关联,他最终去了别的地方,专事写作,我依旧在读书,不过这种读算是“六经注我”。

其后,渐渐晓得他所读书,多半也是我所喜欢,从玛格丽特•尤瑟纳尔到瓦尔特•本雅明,然后是门罗,但是,最终,我跟不上了,索性不读。我不是读书人,一切典藉都是浅尝辄止,这些阅读伴随着巨大的无力感,在美国西部科罗拉多落矶山下的刘再复和李泽厚多年来毗邻而居,有一次,他们对着来方者,刘再复说善良是无力的。那一刻,想到的是阅读也是无力的,无力,它没有颠覆了我对读书的认知,却让我对不阅读心下坦然,如果善良是人类最大的智慧,是它最终走不到宗教的意义才无力?

但终究有人坚持写作,记录生命在无涯的荒野里的每一个痕迹以及每一次碰撞,对此我常心怀敬畏,感谢韩育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因为孩子曾经喊他为石头叔叔而叫他石头,他的书一本一本接着出来,每一本书都是石头上开出来的花吧。

这部《诗经草木魂•采采卷耳》虽然只关于《诗经》和《诗经》草木,在不同的阅读维度上它都和诗经互相佐证,各自绽放。

书的编排极具匠心,从远古的地理,到植物的考证,到原文提取注释再到因这些诗篇而生的文字,以及植物实物配图和契合诗意的文人之画,无一不精致,竭尽心力和满心尊重,这尊重是对书本身以及它的每一处印迹的尊重。

《诗经》里的那篇《采采卷耳》,卷耳嫩白新叶在春天生发,“顷不盈筐”的新叶小心的摘下来,一茎一叶,象花朵一样开放,是含露的山野的馈赠与欢乐,采,这个词是属于春天的,轻盈、灵动,有纯粹的欢愉。韩育生这本《诗经草木魂•采采卷耳》也有纯粹和欢愉,这“采”是我们舌尖轻抚牙龈,推开牙床,然后轻快的念:cai,不是气势汹汹的“摘”,《诗经》历千百年的韵律,落实到每一个字上,每一次阅读都是回应,它的节律的鼓点敲过,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回音。

《诗经草木魂•采采卷耳》的好,是这回应里没有多少文字的企图,是春天的犁铧翻过泥土,是这犁铧在与膏腴的土地低声交谈。

阅读便是突然路过时听到这低语呢喃的惊奇与安心。因着这些交谈,《诗经》便由来有自。

这些年来,韩育生的文字挣脱自我后慢慢长成一片原野,越见丰茂,这些低语,交谈,于阅读是弦歌是击节,会心处,便微微一惊,有星光从天空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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