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妾成群 妻妾成群 8.2分

作为被告和被审判者的女性

灵霜
2018-01-30 10:39:55
男性作家的笔下通常有两种女性形象:一是“天使”,二是“妖妇”。女权主义者认为这两种形象分别代表了男性的审美理想以及他们的厌女症心理。

被描绘为美丽纯洁的“天使”形象的女性往往是典型的贤妻良母,是男性的附属品,心甘情愿地为男性、为家庭而牺牲的男性的理想女性;

而“妖妇”们则是那些不肯顺从男性,不肯放弃自我的女性形象,她们挑战了男性的权威,使男性的生活地位受到了威胁。

在苏珊·古芭和桑德拉·吉尔伯特看来,“妖妇形象”正是女性创造力对男性压抑的反抗形式。

苏童笔下的女性形象既不是典型的“天使”,也不是典型的“妖妇”,但是她们都甘于沦为男人的附庸,在为赢得男人的欢心宠幸的过程中,将自我意识逐渐边缘化,在男人面前呈现一个“天使”的自我。

她们变得虚荣、奸诈、卑鄙、腐朽,为赢得男人的欢心宠幸,在同病相怜的姐妹间勾心斗角,相互妒忌,相互谩骂,相互摧毁。

颂莲是一个受过新教育的女性,但是她的教育之于她的意义,却并不是新思想新意识的觉醒。

父亲自杀,家道中落而导致辍学的她,在继母给出的“做工”和“嫁人”两个选择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嫁人”,而且是嫁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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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作家的笔下通常有两种女性形象:一是“天使”,二是“妖妇”。女权主义者认为这两种形象分别代表了男性的审美理想以及他们的厌女症心理。

被描绘为美丽纯洁的“天使”形象的女性往往是典型的贤妻良母,是男性的附属品,心甘情愿地为男性、为家庭而牺牲的男性的理想女性;

而“妖妇”们则是那些不肯顺从男性,不肯放弃自我的女性形象,她们挑战了男性的权威,使男性的生活地位受到了威胁。

在苏珊·古芭和桑德拉·吉尔伯特看来,“妖妇形象”正是女性创造力对男性压抑的反抗形式。

苏童笔下的女性形象既不是典型的“天使”,也不是典型的“妖妇”,但是她们都甘于沦为男人的附庸,在为赢得男人的欢心宠幸的过程中,将自我意识逐渐边缘化,在男人面前呈现一个“天使”的自我。

她们变得虚荣、奸诈、卑鄙、腐朽,为赢得男人的欢心宠幸,在同病相怜的姐妹间勾心斗角,相互妒忌,相互谩骂,相互摧毁。

颂莲是一个受过新教育的女性,但是她的教育之于她的意义,却并不是新思想新意识的觉醒。

父亲自杀,家道中落而导致辍学的她,在继母给出的“做工”和“嫁人”两个选择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嫁人”,而且是嫁有钱人。

不管是面对父亲的尸体还是面对自己飘摇的未来,颂莲显得冷静、成熟、清醒而世故,她选择嫁给年近五十、家境富足的陈佐千,做他的四房姨太太。

她从来没有受过苦,所以为自己选择了一条在物质上继续富裕的道路。

颂莲在大太太毓如的漠视,二太太卓云的伪善, 三太太梅珊的公然挑衅,丫鬟雁儿的背后偷偷使坏中逐渐懂得暗斗巧夺,在争宠的这条路上,她的心思愈加沉腻,也愈加狠毒,在妻妾相争的境地里愈显游刃有余。

梅珊是陈佐千的三姨太。她是一个比主人公颂莲更具有鲜明个性的人物。

梅珊,这个连自己出生地都不知道的戏子,有一张“美丽绝伦”的脸,更是一个敢临驾于一切人之上,无所不欲,无所不敢的女人,就是这个女人曾妄想爬到陈佐千的头上,也是她在陈、颂的新婚初夜,硬生生的将陈抢走。

她不顺心时敢骂陈的祖宗八代。

她胆敢对陈宣言,"五天不到我那,我就找伴",甚至背着陈和医生私通。

她对颂莲说"你要是跟别人胡说我就把你的嘴撕烂了。我不怕你们,我谁也不怕,谁想害我都是痴心妄想!"。

被卓云捉奸后,她"双目怒睁,骂着拖曳她的每一个人。她骂卓云说我活着要把你一刀刀削了死了也要挖你的心喂狗吃。"

这样一个敢爱敢恨,敢说敢干的女人,在"男尊女卑"、"三纲五常"占统治地位的社会里,可算得上是一位"奇女子"。

然而,过于急切膨胀的欲望。让她的生命之花绽放的太过匆忙,也就自然缩短了她生命的历程。

卓云可谓是在这争宠的队伍中最为险恶的一人。

她有着“慈善面孔蝎子心”,对颂莲,她表面上显得热情,友善,背地里却指使雁儿诅咒颂莲;对梅珊,她在梅珊怀孕的时候差人给卓珊放泻胎药,告发梅珊和高医生的私情,使得梅珊最终被投井而亡。

卓云年轻时也许也是貌美女子,可如今她年老色衰,再加上没有给陈家添上男丁,为了巩固她的地位,她用尽一切卑劣的手段,极尽煽风点火之能力,以打垮别人来提升自己的地位。

以上三个女性形象实际上都是父权制社会的牺牲品。

波伏娃认为女性的生理特征只是客观存在,根本没有天生的“女性本质”,而全在女性自我的选择。

颂莲虽然接受过新教育,但当父亲过世,面对“嫁人”和“做工”之间,她没有选择更能够实现自我价值的“做工”道路,而是为了能够继续享受富贵,而甘心做大户人家的姨太太。

新式教育并没有唤醒颂莲的新思想的觉醒,旧式家庭的服从与附属教育对其影响更为深刻,她仍旧处于一个封闭有限的世界,缺乏抱负和责任感,在父权社会下实现了对“自我”的阉割。

但是在完全由男性主导的社会里,就算选择“做工”的道路,女性能够实现自我价值的空间也是相当有限的,就算在同等的智力和能力下,女性最终还是只能沦为男性的附庸。

作为第二性的女性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处境使她们根据社会的要求以及男性的需求进行自我设计,成为人们心目中的女性,成为他者。

但是女性和男性一样,同样有超越的冲动,有可能成为一个“人”。

梅珊是个美貌绝伦的戏子,也许是因为戏子这个身份给了她更大的空间去实现自主的自我设计,去成为一个“人”,所以她相对于其他的姨太太来说就显得更加有个性,敢于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敢于追求爱,追求性的自由,实现超越。

但是当她处于妻妾相争的处境时,她还是会主动加入争宠的行列,以讨好陈佐千获得宠幸。

女性是由这个以男性为中心的文明造就的,女性的一切气质,都是处境强加给她的。

波伏娃从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提出的“他人即地狱”观点出发,男性总是试图将女性置于自己的统治之下,将女性视为“恶”,视为“地狱”,如果没有将女性统治,而自己则会被统治。

这种视他人为地狱,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不仅发生在男性与女性之间,也发生在女性内部的个体之间。

卓云已经年老色衰,她的危机感来自更年轻的面孔,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她将其他姨太太都视为自己的敌人,在背后使坏。

在争宠这条路上充满了各种矛盾与冲突,卓云企图通过控制别人以防止别人对自己的控制。

虽然苏童被称为最懂女人的男作家,但是事实上,在《妻妾成群》这个文本中,仍然不难看出苏童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作为男性的性别优越感和荣誉感。

苏珊·古芭和桑德拉·吉尔伯特在《阁楼上的疯女人》一文中曾一语双关地指出:“男人的一支笔创造了女人, 也禁闭了女人。”苏童将女性塑造成一个具有“女性价值”的“女人”,这种“女性价值”并不是立足于在女性自身,而是完完全全地合乎男性需求的价值:性和生殖。

女性自身无法生存,必须完全地依附于男性,成为纯粹的肉体,成为男性的性对象。

女性在性生活上并没有自主权,不能像男性一样选择多个性伴侣(三妻四妾),女性只能成为被选择的性对象,而女性一旦自主选择性对象,就将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当梅珊被撞破和医生有染,就被陈佐千命人投入井中。

在男权社会,男性能够获得的经济资源和社会地位比女性高得多,所以不难理解,在这个“母凭子贵”的大家庭里,生了儿子的梅珊比生了女儿的卓云更受宠,底气也更足的原因。

女性沦为性与生殖的工具,对男性的依附更多的是对经济的依附,社会仍然没有做好充分接纳女性的准备,整个社会还是以男性为中心,女性没有办法得到足够的机会去创造自己的价值。

所以她们的婚姻,最终只是沦为一种合法的卖淫行为。

虽然苏童试图从女性的视角去看在男权社会下女性为了求得生存而将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心狠手辣的怅惘和无奈等等各种复杂的心绪,向我们展示了一幅在美丽的外表包裹下可悲的女性世界。

但是,作家还是无法用中性或者无性的眼光来审视女性,以女性满足男性的欲望和需要的程度标准来衡量女性价值,将女性视为性工具和生殖工具,把女性视为男性的附庸。
男性既是法官,又是原告,他们忽视了父权制文化将女性规定、培养成“第二性”,然后又反过来斥责她本质上就是劣等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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