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成人世界与孩童世界

锦晓晗
2018-01-29 看过

拿到这本书的时候,我反复把封面封底端详了好久,封面是浪漫到近乎肤浅的粉色搭配深不可测的蓝色,一只雪白的鹿,小心翼翼地探寻着未知的领地。照片上的林奕含真如主角房思琪一样,像一个陶瓷娃娃,白皙、脆弱,仿佛从被侵害的那一天起真的从未长大过。照片下赫然写着“1991~2017”,她真的,没有机会再长大了。封底是给房思琪的好友怡婷的一番话,这话现在看来仿佛真的是林奕含的临终遗言,对后世的警语和传话。小说中的房思琪精神失常,躲进了一个再也不用和任何人产生联系的世界里,而现实中的林奕含,在与世界“断联”数年后,选择了离开这个世界。 小说从“灵魂双胞胎”房思琪和刘怡婷的童年开始,但这童年并非天真烂漫,而是暴力的。当刘怡婷因为在餐桌上称“吃海参的感觉像在口交”而被罚站时,她并不明白一些大人们讳莫如深的问题,当她们提出来的时候,为什么大人又表现出怒不可遏。小孩子为什么要因为触碰了未知的领地而受到惩罚?真正该受罚的,难道不是失责于告知孩童未知的风险与龌龊,还要扼杀好奇天性的大人?做过的最顽劣的事不过是在电影院里把脚搭在前排椅背上的女孩子们,却要始终被教育“忍耐是美德”“对性的耻感高于自身”,这些女孩子们只能在对成人世界满满当当的恶意中,抱着困惑,一次次地尝试,再一次次地触底、跌倒,然后在一次次的挫折中,变成暴力的同流合污者,或是,死去一部分来达成妥协。 文中不止一次提到,当李国华对于文学的理解和记忆出现错漏时,房思琪会感到由衷的开心。这是一个极其自尊自律的受害者对于暴力的文明的反击。虽然文明,始终是敌不过野蛮。思琪还常说“过去的我是现在的我的赝品。”只有说服自己爱上施暴者,受降、附属于自己始终信赖依赖的文学,才有出路。房思琪的投降,不能简单归结于“斯德哥尔摩情结”这类的名词,这也是林奕含所不愿看到的。每一个受虐者,都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个体,当其他人为了不在这样血淋淋的现实下显得矮小而强调诸如“斯德哥尔摩情结”这类的笼统语境时,即是对每一个受害者个体极大的不尊重。 小说结尾,所有的“作恶之人”齐聚一堂,一边粉饰着房思琪发疯的原因,是因为另一个暴力的受害者给她“读了太多文学”,一边继续书写着成人世界的规则。 林奕含死后,文中李国华的现实原型公开表示,与林奕含是婚外情,而非诱奸,无耻程度令人发指。但林奕含绝对不会对这一情形感到意外,她早在书里说过了“她的羞耻心,正是他不知羞耻的快乐的渊薮,射进她幽深的教养里。” 见识过世界背面的林奕含(或是房思琪),似乎对世间任何事物都抱有两极化的理解——一面诧异于李国华的伪善和自以为是的慈悲,一面深深沉湎于他作为文学的传达者或携带者所具有的美感;一面害怕书写会消费世界上其他的房思琪,一面又将文字注入了深深的恶意,希望所有读者都能感受到同等的痛苦。 一个为了自尊可以放弃一切的女孩,最后她对自尊的定义变成了“自尊不过是护理师把围帘拉起来,便盆塞到底下,我可以准确无误地拉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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