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wanted to say

三十五只猫头鹰
2018-01-28 看过
这本书给我的感触很深,深到非常私人,有点触碰到灵魂的那种。

因为我惊讶于作者对内心细腻的人的爱情掌握得如此精准,书里大段看似冗长的心理描写实则没有一句多余的,每一个词都恰到好处地呈现了Elio,甚至我本人的,内心。

读完之后有很深的冲动把自己的事讲给不认识的人听,把我经历的“北意大利的夏天”讲出来,因为Elio心里埋着太多太多话没有告诉Oliver,不敢,也不会告诉Oliver,读得我心里发闷,不能痛快地哭出来,又像要爆炸一样替他心碎。

之所以说非常私人的感触,是因为和Elio跟Oliver一样,认识她的那个冬天我17岁,她24,是住在芝加哥的研究生。我们共同的情愫来自于上世纪美国文学圈垮掉的一代,像Elio和Oliver一样议论Brahms,也聊那些年代的伟大诗人,Yeats,Whitman,和再久远一点的Rimbaud。第一次说起Yeats,我给她背了一首我印象最深刻的诗,然后她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Yeats,你怎么知道的。

就像Elio所说过的,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要我。

我们聊天时谈论最多的是垮掉一代的哥大时期,几乎同时沉迷于当时年轻的Lucien Carr和他的暗恋者David Kammerer,金发缪斯和他年长的导师,从Carr年幼时就教给他诗歌哲学,给他介绍Dante, Rimbaud, Dostoevsky, 领他接触Brahms。我说,我可以像Kammerer一样,把你想知道的所有垮掉一代有关的事情讲给你听,像那个故意在Oliver面前用Brahms的旋律调情的Elio,忐忑不安又甜蜜无比。

我们用那对悲惨“情侣”的名字称呼对方,我叫她Lu,她叫我Dave,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和他们的十分相似。她经常以此开玩笑,因为1944年的秋天,Carr杀了Kammerer,把他的尸体丢进河里。我何尝不想让她也这么杀了我,我的尸体从海上漂到岸边,Elio的内心独白从未如此真实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在追着其他的姑娘,甚至经常在我面前谈起她们,我们之间有什么呢?只有那些别人没听说过的法语诗,the Vision,金斯堡的笔记,她其余的一切我都无法参与,而她不在时所有我的酸涩,忧虑,害怕,都在她回到我身边后烟消云散了,我帮她开解她和其他人的恋情,幻想她和其他人的亲密,从下课一直不间断地聊到深夜,因为只要她还想要我。

她在芝加哥大学读研的项目只要一年,从认识她起我就知道。像不愿想起六周后即将跟Oliver分别的Elio,我没问她什么时候走。

直到2016年的圣诞节之前,我都还跟那个害羞青涩的Elio似地,自认为完美地隐藏了自己对她的感情,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纯粹的,鲜活的,强烈的爱。那年圣诞节她从芝加哥坐车来我家里度假,睡在我的床上。我知道我妈就在隔壁,但半夜还是静悄悄爬过去,把手放到她胸部上,在她耳边问这样可以吗。我们每天每刻都腻在一起,我送给她一本金斯堡的书和一副小巧的油画,上面用厚到立体的红黑白三色颜料画着山峰和北极星。她有过丰富的性经验,和只会肖想她的我不同,男孩也有,女孩也有,她就像我的Oliver,对自己的身体感到如此自在,留下我在暗处的角落里遐想她大小刚好的胸,曲线好看的腰背。

如果她愿意要我,我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圣诞节当天的上午,我睡醒了,房子里非常安静,平安夜下了雪,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缝溜进来,晒得卧室一片亮堂,她睡在我怀里,床上凌乱地堆着她的厚毯,我们的衣服。我记得当时的一切就像昨天,我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努力想把这个瞬间嵌进心里,因为那是我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快乐,满足的一刻。

在她临走的前一晚,我才鼓起全部的勇气做了之前从未做过的事,紧张地一直不停在她耳边说闲话,她就在黑暗中悄悄笑,在被子下摊开四肢,指挥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在我家里呆了十来天,送走她之后,我让我妈把我从机场接回家。幸好当时天没亮,坐在漆黑的车里看着窗外,想起回到家的卧室里再也不会有人在,Elio的心情几乎完美贴合了我的。我不敢相信有作家能把如此独特的人生体验写到纸上,一路上我都在害怕,害怕回到卧室里面对着她和我曾经的床时,悲伤会突然来临。我没有如此幸运,有Elio那样的父亲。

她回国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我上了大学,抑郁症发展到了最严重的时候,通宵无法睡觉。又是在冬天的一个清晨,六点左右,她突然打电话来。我记得当时我溜到宿舍空无一人的学生休息区里,坐在壁火边跟她聊天,她说她有男朋友了,给我讲了他的事,然后我们聊了一些以前经常说的话题,聊了很久。

挂掉她那通电话之后,我才突然意识到,我们的那个“北意大利的夏天”就是16年的圣诞节。一年已经过去了,我才接受我和她不会再有其他交集,那个冬天的亲密,填满心脏的欢喜,快乐,和随之而来的,深切的痛苦,一切都完美地在《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里还原了。

I don't think she was ever like me, even if she remembers everything.

像结尾时“本想这么说”的Elio一样,这些事我也不会真的告诉她,无论它们在我心里如何震耳欲聋,闷在心底呼之欲出;如果你还想要我,叫我Dave,即使是现在,我也会永远毫不犹豫地给你我的一切;我本想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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