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月 奔月 7.9分

《奔月》书评丨众生皆荒诞

童淇
2018-01-26 15:45:59

嫦娥偷吃了后羿的仙药,阴差阳错飞到了月宫,从此就孤寂寒冷地待在那里。《奔月》里的女主人公小六,因为一场车祸,一念之差就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过上了完全不同的生活。从一名大城市的白领到一个十八线小城打临工。整整两年。

她为什么要这样?在大城市有丈夫、有房子、有体面的工作、还有一个妥帖的情人,为什么要到乡下去扫厕所?……这让我们普通人难以理解。但作者就是写得让人不得不相信,这确实真的会发生——全部出人意料,但是又合情合理。

作者鲁敏写过众多小说,曾获得鲁迅文学奖、人民文学奖等诸多奖项,说来惭愧,这是我看的第一部她的小说。惊叹于这些离奇的情节,更惊叹于作者能把一件普通小事写成一个让人玩味许久的大世界。

她没劲儿去谈恋爱,去争名头,去过小日子。去生孩子。总觉得那像一个被分配的扮相和与头面……只有像这样,既“无意义”且“不正当”,简直都没法子讲,没法子定义的事情,她才乐意为之,反复为之,怎么着也要去干。这才让她有种完全的“我的感觉”……我存在了,成立了,有感知了。
贺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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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偷吃了后羿的仙药,阴差阳错飞到了月宫,从此就孤寂寒冷地待在那里。《奔月》里的女主人公小六,因为一场车祸,一念之差就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过上了完全不同的生活。从一名大城市的白领到一个十八线小城打临工。整整两年。

她为什么要这样?在大城市有丈夫、有房子、有体面的工作、还有一个妥帖的情人,为什么要到乡下去扫厕所?……这让我们普通人难以理解。但作者就是写得让人不得不相信,这确实真的会发生——全部出人意料,但是又合情合理。

作者鲁敏写过众多小说,曾获得鲁迅文学奖、人民文学奖等诸多奖项,说来惭愧,这是我看的第一部她的小说。惊叹于这些离奇的情节,更惊叹于作者能把一件普通小事写成一个让人玩味许久的大世界。

她没劲儿去谈恋爱,去争名头,去过小日子。去生孩子。总觉得那像一个被分配的扮相和与头面……只有像这样,既“无意义”且“不正当”,简直都没法子讲,没法子定义的事情,她才乐意为之,反复为之,怎么着也要去干。这才让她有种完全的“我的感觉”……我存在了,成立了,有感知了。
贺西南在后面审视着张灯完全暴露的后背,他这会儿随便做个动作,就能了结了此人,起码弄个半残的。他在拼命地拦住自己,尽可能地与自个儿商榷。商榷的过程是两只大棍在一上一下地轮流敲,一只是铁棍,呼呼烧得通红,即刻就要把张灯捅成破筛子。另一只大棍则温和光滑,像根擀面杖,是啊,这根擀面杖叫作理性,贺西南已经使唤了快两个月了,或者说,使唤了他前面三十多年了。只有理性才是真正高级的,最终能办成事儿的。

我还画了一个人物关系示意图。文中出现的人物,除了女主角小六之外,其余每个人到最后都和两年前的自己判若两人——人们所梦想中的自己都和现实的自己是霄壤之别吗?正在活着的其实都不是自己,还有比这更荒诞的吗?

小六的丈夫。可以算是传统好男人。每天工作赚钱,没有不良爱好,下班就回家,盼着早日生个孩子。在小六失踪之后,跟神经病一样认为小六还活着,到处和人家辩论。还和小六的情人张灯成为好哥们儿……后来因为绿茵的到来,对生活有了新的期许,最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需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哪怕小六活着回来,他也要离婚,要和绿茵在一起生活了。

小六的情人张灯,可以说是个十足的声色滑头男。数不清的炮友,和小六更是第一次见面连名字都不知道就上了床。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男的,在小六失踪之后,居然对小六的一切都感起兴趣来。她的电脑、她的包裹、甚至是小六的母亲,他都登门安慰,最后甚至还和“好哥们儿”贺西南分道扬镳,彻底站在了小六这一边,承认自己是“爱了”……

说到绿茵女士,旁人都比不上她的胆大妄为。小六失踪后,她跑到贺西南家中照顾贺西南。“闺密”嘛,好朋友失踪了,跑到对方家里打扫下卫生、做顿饭也在情理之中。每周一次。她和小六完全不同,小六几乎从不做饭,卫生也搞得邋遢,绿茵却把家里搞出了家味儿。热气腾腾的饭菜、一尘不染的家具……这一切都慢慢改变了贺西南。最后,真相来了,绿茵根本不是什么“闺密”,甚至连熟人都不是,小六根本不认识她!她只是小六常去的那家餐厅的服务员!因为常听小六和同事们聊天,知道了小六的丈夫贺西南,所以在小六失踪后,胆大上门了!

小六的母亲,我认为她活得像佛。就和小六装成吴梅之后遇到的叔姨一样。现实中的一切,她毫不在乎,人家自有一套理论。小六的父亲抛弃了还在怀孕的小六母亲,她创造出一套“失踪遗传”的理论——这是一种病,小六的爸爸得了,家中的XX也得了,临了小六也得了。你还别不信,聊起来,其中的丁丁卯卯说得你哑口无言——张灯就是这般被小六妈降服了。同样的,舒姨也是,儿子从不回家——那是在美国,回家来太耽误工夫。

林子一开始就知道吴梅这个身份是假的,但还是深切地爱上了吴梅。很难想象一个小镇的掮客能有如此的爱情观;聚香更是让人匪夷所思,莫名其妙怀了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捏着别人的彩票居然也结婚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被要挟来的这个丈夫最后也接受了她和她的孩子……

这本小说里的所有人物好像离我们很近,他们身上发生的世俗事,也在我们身上发生;但是又好像离我们很远——他们从不为名利所烦,他们在乎的都是自己心里的那一点小疯狂和大荒诞。过得好不好无所谓,只要自己相信就够了。

做了两年的吴梅之后,小六又回到了大城市。似乎除了她之外,别的人都已在崭新的轨道上开始新生活了——母亲更健谈了,丈夫贺西南要和别人结婚了,曾经的竞争同事顺利升职了,情人张灯虽然爱上了她但是好像和她没关系而且也马上要结婚了……她好像就是奔了一次月,从此就这样孤寂了。但是这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她就是注定要不停奔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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