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精神错乱的上帝的作品

张则刚
2018-01-24 看过

这个假期笃定看完福楼拜,顺序还没定,不过第一本选的就是福楼拜写了25年的、写出了感情的、称这本书为老伴儿的《圣安东的诱惑》

我选的是李健吾译的版本,小泉八云的英文译本传说是“例外的良好翻译”,但由于语言障碍不得不放弃。这是一本靠着注解像读文言文一样读下去的书,因为缺乏四世纪宗教的知识。所以我也就不能根据这种知识来领略它所形成的想象的活动的奇诡的世界。例如:里面经常写到的三个派别的信徒的争论(闹法先的信徒、阿苪屋斯的信徒、麦莱斯的信徒)还有仅仅耶和华的名字就有六个不同的呈现(阿斯陶哀斯、奥辣伊奥斯、萨巴奥斯、阿道纳伊、艾脑伊、伊阿奥)而且我也是整理完才发现文中以这些名字代替的智慧、思想等一切美好的东西原来都是耶和华。

在上一篇我的书评中,我写过读书就像观察星象,历史上,对《圣安东的诱惑》褒贬不一,有人赞美他说珍贵的文笔,而有人也批判他说不应该用罗马的称呼来给希腊神袛命名。所以,在这本书上,我的限定不在完全阅读或者致力于宗教研究,只来说一说我自己很个别的感受。算是从比较浅层次的看了一遍。

福楼拜写这本书的灵感是看见一副布罗该的画,描述圣安东的诱惑,然后他自己很想把他写成一出戏。他说:“忧郁的奇丑于我有一种异常的魔力,我的性格是滑稽的苦辣,所以这正好应和他密切的需要,我并不因此发笑,不过它让我长久的思维”。小说取自圣徒传说,分七章讲述安东在一个夜晚受到各种诱惑的事迹。我觉得每一章很独立,因为在每章开头和结尾处都有写到对这一章诱惑安东的反映,说是成功的拒绝诱惑,或者这一章的诱惑安东马上快承受不住的描写。但是前一章的开头和后一章的结尾肯定是可以衔接的,哦,顺便一提,安东成功拒绝了所有诱惑….这可能就是福楼拜说的穿起的线。

安东在一个夕阳西下的晚上停止修行的工作之后开始阅读圣经。但是他觉得精神不振,出现幻像,这就是魔鬼带着七大业障,俯伏在安东的屋顶,对安东进行诱惑,诱惑的层次逐渐升级。刚开始是美食的诱惑,然后是无量的金银珠宝,但是安东都忍受住了。再后来是无上的权利,好似世间他独受君士旦丁大帝的礼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他依旧没有受到左右,再来是美色的诱惑,示巴女王带着自己的嫁妆来想要和安东在一起。她许诺安东说:“我有一所别馆,介乎两座大洋,在一道地峡中央海角上面,方玻璃嵌成的围墙,龟甲铺成的地板,迎受四野的天风,我在高处看见我的军舰回港,肩荷着东西的臣民爬上丘陵,我们将要睡在比云柔软的羽绒上,我们将要隔着碧玉瞭望太阳”安东依旧拒绝,他觉得既属精灵,人就应该回避红尘,一切动作使人堕落,我倒愿意脚不沾地,甚至于脚底也是如此。在拒绝这个诱惑之后,他的弟子的虚像出现了,也就是伊拉苪影。但是对这个人的变化我有点不清楚,刚开始他出现的样子像示巴女王的随从。又矮又小,但是他后来不断的变大漂亮,到后来他出现的时候,安东以为他是天使,所以,为什么伊拉苪影形象一直变化我不知道。大概可能是魔鬼幻像不断强大,诱惑不断变强。才出现形象不断变化的结果。和伊拉苪影的交谈,勾起了安东对知识的欲望,魔鬼一派一直想撼动基督在安东心中的位置。魔鬼一派说世界是一个精神错乱的上帝的作品。假若上帝希望世界一切都好,为什么还有向世界洒下仇恨等一些邪恶的种子。后来他的弟子带安东来到一座高大的教堂。各个教派纷争着。在这一部分,因为缺少宗教背景知识,只能看懂教派和神的关系,只能构造出一幅画面,但是如果更好的了解背景知识,就可以更好的理解争辩之间的玄机了。

正因为生存来自腐坏,腐坏来自欲望,欲望来自感觉,感觉来自接触,我逃避一切动作,一切接触;于是和墓碑一样一动也不动,我用我两个鼻孔呼吸。眼睛定定望着我的鼻子,观察我元神里的以太,我四肢里的世界,我心里的月亮。这是安东拒绝几种诱惑之后说的,但是这样坚持己见的人,也抵不住更强劲的欲望。那就是认识更多神袛,增进知识的渴望。

在第五章的时候,阿拉苪影表明自己的身份,他说自己是科学,是魔鬼,也是在这一章争议最多,就是众多的希腊神袛的名字的争议。这么多神袛慢慢出现,然后在安东前面覆灭。让安东不得不说出世界真正可憎,他呼吸的空气也没有。

第六章和第七章伊拉苪影带着安东浏览宇宙万象,接着就是死亡和物欲的纠缠。最后就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分,奇形怪状的山禽海兽的描写。这就体现了福楼拜无尽的想象。那么多组合出来的,可怕的神兽,每一种都那么独特,每一种都有自己的特点。虽然可能有很多依据希腊神话创作,但是其依旧具有很强的独特性。安东企图和万物同化。但是晨曦渐上,出现了基督的面孔,安东跪下来祈祷。

最后,安东看见生命的产生,看见动作肇始。这种看见基督神袛的喜悦让他想吠叫和嚎啕。那么,什么是物质的尽头呢?生死的关系呢?我们到底应该怎样可怕的世界里跌到红尘的极致再踩着云鞋回来呢?福楼拜都告诉我们了,我看到了吗?

我怎么扔掉我身体的龌龊的客店,怎么摒弃这血染红的奇丑的皮肉。或许这也不是真的孽障,而是活人的想象,关乎这生死和物质的事,谁又说的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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