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的时间

安东。
2018-01-21 看过

抽屉的时间通常来说分为两种,这两种时间的存在并不固定,就像薛定谔的猫抽屉一样,每一次打开都有不同的可能性。这些可能的种类就是里面有哆啦A梦的抽屉和里面没有哆哆啦A梦的抽屉。

事实上,“里面没有哆啦A梦的抽屉”这种说法并不十分准确。一个抽屉可以暂时没有哆啦A梦,但是不应该失去梦想。因此对抽屉来说,正确的时间是哆啦A梦出现的概率大于等于零的时间。

在哆啦A梦没有出现的时间里,抽屉可能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抽屉,除了野比大雄房间里的。米霞不认识野比大雄,所以对她来说,这个没有哆啦A梦的抽屉已经很好。如果说太古是世界的重心,那么米霞的这个抽屉就是太古的中心。

更何况,“这个抽屉里什么玩意儿都有,有整个世界。”

躺在抽屉底部的老照片冻结了太古一部分的时间,那时候男女老少的发色都微妙地不同,那时候米霞的小咖啡磨还是太古的支柱。一块“月亮石”,或许是被失眠的老弗洛伦腾卡骂哭的月亮上掉下的一颗眼泪;旧温度计里的水银,看上去像有生命一样流动,或许曾寄宿过溺死鬼普卢什奇的鬼魂。耶什科特莱圣母因为听了太多的祈祷,在帮忙照看一条狗之后累得在画像里睡着了;抽屉深处的角落里,彩色玻璃珠闪耀着万华镜一般的光芒……

那些庇拉尔曾用来为布恩迪亚家族占卜命运和爱情的纸牌在抽屉中散落着。它们知道自己的数字、花式、颜色和组合方式会有怎样的结果,就像知道太古的居民与马孔多的居民有着相同的时间,同一种魔法在他们身上发挥着作用。纸牌许诺过爱情,也预言过战争,见证过生死,也计算过别离,但它知道,自己只是一种游戏。上帝创造八个世界也只是一种游戏。两次世界大战也只是一种荒诞无情的游戏,让流着同一种颜色血液的人们互相仇恨。

抽屉有时候会思考自己的性别。“上帝——是个男人——脑子里装的是更重要的事:战争、灾变、征服、远征……”凭着自己内容物的重要性这一点,抽屉认为自己应该是男性,胸怀着世间大多数游戏的细节。但当人们祈祷之时想象上帝慈爱的眼神,想象女性的分娩才是让人类从创世之初繁荣至今的苦难,或许,“上帝是位女性,强劲,伟大,湿漉漉,冒着热气,宛如春天的大地。”当抽屉被打开,被使用,它感到深处涌出阴性的包容。在太古的中心,女儿、母亲和外婆的脸庞轮番出现,聚焦了时间里全部的情感:新生,成长,出走,回归,死亡,爱与被爱……当米霞检查抽屉的时候,抽屉也在检视米霞。

加西亚·马尔克斯曾说,“倘若一个作家仍然会为事物定名,他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半。”作者奥尔加选择了为时间定名,将历史以迷人的细碎度划分成八十四个小块,又恰如其分地收拢在一本书,一个抽屉里。万物生长,记忆有形。当事物在变迁中寻求一种理解和表达,时间会知道答案。当鲁塔在肆虐的暴风雪中走出太古的边界,就像走出一个罐头盒,抽屉预感到自己的深处也应该有像太古的结界裂缝一样的存在,一扇任意门,从那里可以走向阳光与热带之地,巴西。巴西是遥远的梦与自由的形状。而人们终究要抛弃旧的家园,如同抛弃一个旧的抽屉。

为此,抽屉渴望哆啦A梦的时间。

为此,太古渴望奇迹。

为此,奥尔加在追寻往事之梦中写下太古和其他的时间。

“词语和概念分崩离析,渗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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