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向日葵

如神有月
2018-01-16 看过

李娟的书十一月底一铺货,匆匆下单,要说谁的散文值得如此痴迷,我首推李娟。

从《九篇雪》、《我的阿勒泰》,到《走夜路请放声歌唱》、《冬牧场》,李娟的书仿佛清新的甘醴,什么时候拿起来都值得一读再读,不会腻味。

一众文坛大腕们认为,她的散文为灾难病痛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解读。而《人民文学》杂志主编李敬泽则评价:“李娟重新界定了写作者的身份,那是一个在大地上和风雨中跋涉的人。”

这就是李娟和众多写作者的不同。她的文字不是在稳如泰山的平静生活中得来的,相反,她的生活环境在众人看来极其贫瘠且恶劣。在荒无人烟,土地贫瘠的戈壁荒漠,李娟和她的家人沿袭了游牧民族的传统,逐水而居,艰难求生。这样的日子远非“生活本身是一场修行”所能概括,它亦不同于故作姿态的隐逸或生存体验,而是实打实的血泪交织,爱恨相加的人间世相。

生活的苦难只是形态各异的容器,生存的本质是物我两忘。这一点在《遥》中随处可见。母亲辛苦补种了四茬的葵花被黄羊糟蹋殆尽,好不容易长出的嫩苗又遭逢旱灾,到了开闸放水的季节,整夜整夜地照看着,好不容易葵花挂盘了,牛群冲进来一通乱啃,到了深秋,打了籽,榨了油,摘去化肥和人工授粉的钱,人工白搭,还倒赔了许多钱,不甘心,来年再种。

这就是李娟和她的家人,亦或者无数在北疆戈壁耕种者的真实写照。这些令人扼腕又痛苦的遭际,在李娟的笔下,仿佛被置于人生舞台的正中央,大幕拉开,聚拢高光。她细细索索地记录着,描写着,她既是耕种者的一员,又暗暗地抽离出来,深情又冷静。她深知耕种者的痛苦与艰辛,却也用最热烈深沉的笔触赞美了这荒凉大地上浓稠澄亮的生命力。春天来了,家里养的几十只鸡鸭纷纷跳进河里,啄开了冰封的水面;夏日的午后,赛虎和丑丑(两只狗)在水里潜水装死,把河水搅得鸡飞狗跳;秋天来了,兔子们的红眼睛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神秘;农忙结束了,全家人散步,跟屁猫也去,赛虎也去,一只胆子大的兔子也去,丑丑远远跟着,未入圈的鸡也跟上来,一队人马呼呼啦啦走在圆月之下,长风之中。

生长在这荒漠隔壁的,不止灿若艳阳的向日葵,还有那些坚韧不拔的人们。李娟笔下的母亲,靠一己之力,照管百余亩向日葵地。播种、施肥、锄草、浇灌,她形容母亲手持铁锹时“像女王般自由、光荣、权势鼎盛”;她的奶奶大半生寡居,八十五岁高龄独自返乡重新耕种,黏在她身边时像个娇俏的老小孩,在日复一日的思念和等待中溘然长逝,作者为年轻贫穷无法赡养老人而自责,也为无法时刻陪在祖母身边痛心,读来催人泪下;几百亩葵花榨干地力,也榨干了作者母亲和她的叔叔。她的叔叔在秋收之后返途时突发脑溢血,中风瘫痪,从此再也没有恢复。真真切切的悲欢离合在广袤无垠的戈壁滩上上演着,时间轴拉长,季节放缓,天地空旷,人世间的情感显得也稀薄也厚重。

不同于萧红的冷寂,迟子建的厚重,李娟的文字字里行间都闪现着天才的神来之笔和幽默超脱。梁文道曾这样评价李娟的文章:“这是本世纪最后的散文。”关于向日葵,李娟这样写道:

向日葵有美好的形象和美好的象征,在很多时候,总是与激情和勇气有关。......可是向日葵不同意。它们远不只开花时节灿烂壮美的面目,更多的时候还有等待、忍受与离别的面目。

所有人只热衷于向日葵金色的辉煌瞬间,无人在意金色之外的来龙去脉。

而李娟和她的文字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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