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点点马
2018-01-07 看过

这是我一年之前写的学校作业_(:з)∠)_

轻微剧透预警

对于抱有“推理作家伊坂幸太郎”印象的读者来说,《死神的浮力》非常不“伊坂”,它不是一本推理小说,甚至里面还有“死神”这样一个玄幻的人物。但这本书也是“伊坂”的,一贯的轻快语气,让这个沉重的故事“轻轻地浮起来了”,没有让惨痛的现实教人下沉,而是让人从中获得抬起头来生活的勇气。 这是一个关于复仇与死亡的故事,山野边夫妇因小女儿菜摘无辜被杀,决心对被判无罪释放的凶手发起复仇。凶手本城崇,一个(教科书一般典型的)反社会人格,精心设计了步步陷阱意图彻底击溃山野边夫妇。死神千叶在一个雨天突然出现在山野边门前,和他们一同踏上复仇之路。 《死神的浮力》就是这样取材自日常又从日常中衍生出魔幻的非日常。伊坂就说,越是深刻的事物越要充满活力的表达,像是身背重物却在轻盈地跳着踢踏舞。围绕着死亡这个话题,不同生死观在书中交织碰撞。有趣的是这样的斗争就现实地在每个人的心中存在着,也许没那么激烈,但总不能忽视。 作为文中的最大反派,本城崇是一个典型的反社会人格,作者并没有着力去刻画这样一个角色的内心世界,这是一个过于脸谱化的角色,代表着纯粹的“恶”。他不懂怜悯没有感情,只沉湎于寻求刺激,赢得游戏和夺取控制权。但他也并非毫无弱点,他的疯狂和不计代价,根本上来源于对死后被人遗忘的恐惧,所以他要在有生之年不择手段,在别人心中刻下自己的名字。本城是个极端的角色,现实中很少人会像他一样疯狂,但和他怀有同样心情的人也不在少数,他是你或我心中的恐惧的放大版,并非一个天外来客般的大反派。 讲生死观不能不提到山野边辽的父亲,他很少关心家人,以至于山野边发现他出轨时没有感到愤怒,而是因为“如此为工作奉献了一生的一个人竟然还能挤出时间和女人交往”感到“肃然起敬”。在得知自己时日无多时,父亲选择回家疗养,终于向儿子吐露心声“要享受每一天,仅此而已。”因为人终有一死,连他珍视的儿子也一样。为了逃避对死亡的恐惧,他选择沉迷工作。山野边无法认同父亲的观点。在女儿被杀后,他一度只为复仇而活,蛮横又莽撞地向本城出击,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在直面死亡时,他与父亲的认识终于达成了一致:死亡很可怕,“但是,我不怕它。” 伊坂幸太郎说,我们永远无法理解死亡的不合理性。死神千叶无法了解人类的感情,他消息灵通(有情报部作后援)又举止怪异(作为一个不太理解人类的死神),他是“非日常”的存在,给阴暗的复仇之路带来了一点明亮的色彩。他是书中喜剧性色彩最浓的角色,像一剂催化剂把沉重的复仇乐章转化成一曲激荡人心的摇滚,他笨手笨脚破坏了山野边不少计划,也帮助着山野边化解了重重危机。作为一个死神,他的职责是在七天内决定负责对象是否应该死亡并提交报告,如果结果是“可” ,那对象将会在第八天“意外”死去,这一次他的负责对象正是山野边辽。当山野边夫妇紧张地实施着复仇计划时,死神的倒数也在进行之中,但他们对此浑然不知。当山野边最终制裁本城崇,看似要迎来大团圆结局时,死神的倒计时也走到了尽头 。 小说叙述时在山野边和千叶的视角之间来回切换,节奏跳跃又摇滚,紧张又诙谐,十分“伊坂幸太郎”。伊坂不愧为“爱与和平的好青年”,在结局里还是小团圆了一把:绝望者了却心愿得到救赎庄严地死去,恶人即使被死亡豁免,还是落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悲伤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伊坂选择创造快乐的故事。有人用劝善惩恶来总结伊坂的作品,也有人说他的手段是以暴制暴,在某些时刻他让善与恶成为对立的势力(比如山野边夫妇和本城崇),也会在一些时刻让他们同时呈现(想为女儿报仇,希望残忍制裁本城的山野边夫妇),正如他自己所说“在我的内心里并没有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每个人都同时存在着好的部分和坏的部分。” 现如今“有趣”是一种稀缺的特质,所以王小波一腔孤勇向着“有趣”冲锋的身影惹眼得像个骑士,他说“其实每一本书都应该有趣,对于一些书来说,有趣是它存在的理由,对于另一些书来说,有趣是它应达到的标准。”但有趣如此难得,相比之下伊坂就显得更加温和,他一边安慰着你“活的不有趣也没关系”,说“和平就好了,什么都不要发生就好了”,一边把“做不到”和“不知道答案”的心情写进书里,创作着比其他人更有趣的小说。 我最喜欢的一个情节是,当童年山野边在游乐园的鬼屋门前被吓哭,不敢进去时,父亲难得的温柔起来,说“我知道它不吓人,你也没有必要害怕,我先去确认一下那并不可怕。” 看上去这个父亲粗心又鲁莽,完全不懂怎么安慰小孩子,但当他在临终时对着业已成年的儿子说出同样的话时,我突然觉得他柔软的不像话。在那一刻山野边突然不再畏惧死亡,因为“那并不可怕,而是很自然”。 因为父亲努力地想把自己的心情传达给他“虽然死亡终会来临,但那绝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参考资料:库索《伊坂幸太郎:快乐地生存就能摆脱地球重力》新周刊476期 新经典文化《专访伊坂幸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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