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鱼 青面鱼 8.8分

挣扎在生存困境中的“精灵”们

宋云帆
2018-01-05 10:38:34

花了一天时间,将一本书,6个故事,草草翻了一遍,又坐着静静回想,沉浸在曲折的故事和平淡沉稳的叙述中。坦白说,个人不是很喜欢这些故事,很俗。暴发户、不良少年、富豪与二奶、养父母,都是些司空见惯的情节。 但故事俗,有些人物不俗。不仅是坐着回想的时候,早在最初阅读时,就感到书中有些人物的奇特,一现身,就给人一种神秘、诡异、迥异于人间烟火气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相当不内敛,反而是作者极力渲染的,每个特殊人物的奇异之处都显而易见,蛇女、天生一双魅眼的李素琴、青面鱼、手有残疾的卖画女等等。 作者在构思人物的时候,似乎相当不安分,不满足于平淡地去叙述一个人物,而总是任性地将天马行空的想象和离奇怪异的特质,注入人物之中,从而使他们具有某种“精灵”的特点。是的,精灵,几乎不受限制地游走于作品之中,肆意膨胀,自由飘荡。 这些“精灵”,无一例外地,都是些边缘人物,或者是有某种“疾病”的人。“疾病”使他们游离于正常人的生活和思绪之外,也使他们的生存格外艰难,他们不得不面临种种“障碍”,但却仍然在追逐着生命的意义。我认为,这些“疾病”是一种隐喻,一种对“现代人的通病”的隐喻。作者显然不会无端端喜爱这些人物,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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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天时间,将一本书,6个故事,草草翻了一遍,又坐着静静回想,沉浸在曲折的故事和平淡沉稳的叙述中。坦白说,个人不是很喜欢这些故事,很俗。暴发户、不良少年、富豪与二奶、养父母,都是些司空见惯的情节。 但故事俗,有些人物不俗。不仅是坐着回想的时候,早在最初阅读时,就感到书中有些人物的奇特,一现身,就给人一种神秘、诡异、迥异于人间烟火气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相当不内敛,反而是作者极力渲染的,每个特殊人物的奇异之处都显而易见,蛇女、天生一双魅眼的李素琴、青面鱼、手有残疾的卖画女等等。 作者在构思人物的时候,似乎相当不安分,不满足于平淡地去叙述一个人物,而总是任性地将天马行空的想象和离奇怪异的特质,注入人物之中,从而使他们具有某种“精灵”的特点。是的,精灵,几乎不受限制地游走于作品之中,肆意膨胀,自由飘荡。 这些“精灵”,无一例外地,都是些边缘人物,或者是有某种“疾病”的人。“疾病”使他们游离于正常人的生活和思绪之外,也使他们的生存格外艰难,他们不得不面临种种“障碍”,但却仍然在追逐着生命的意义。我认为,这些“疾病”是一种隐喻,一种对“现代人的通病”的隐喻。作者显然不会无端端喜爱这些人物,在喜爱的背后,是他对“现代人困境”的思索和对人性深刻的洞察。 这些特质,让人想起美国作家舍伍德·安德森的《小城畸人》,抑或卡夫卡的《变形记》。对边缘人物的关注,以及对他们内心欲求的展现,是本书生命力之所在,但其与卡夫卡式,或者现代主义式的“变形”又有很大区别。 此外,本书的叙述存在很多缺陷。比如之前说过的,故事很俗。故事俗是因为选材上过于流行化和叙述上让人“不信服”。也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说具有某些“民间传奇”的特点,曲折离奇的情节和丰腴厚实的叙述,也印证了这一特点;对城市经验和流行题材的尝试和书写,也独具风格。 但主要的问题,不在选材的流行化上,并非只有严肃的题材,才能写出广阔、深刻的作品。《包法利夫人》不过是一本讲妇女出轨的书,《罪与罚》也只是写一个大学生杀人犯的故事。问题的关键,在于其叙述不能令人信服。如何评价一本小说?我认为关键在于两点。一是它的连贯性,包括阅读的快感(能不能让人读下去),以及语言风格是否前后一致,其转变是否又符合逻辑规律;二是它的叙述能否让人信服。让人信服的依据则在于情节的提炼、语言的纯熟,以及细节的真实。 而本书,毫无疑问在连贯性方面做得很好,无论是情节的曲折刺激,还是人物的离奇怪异,在吸引读者读下去这一方面几乎做到了极致。但同时,其叙述又存在种种漏洞。情节曲折的反面,是难以往里填充足够真实的细节,挖的坑太多,导致不能完美“圆谎”;情节只是一味地裁剪,缺乏提炼和艺术上的加工,也使作品更多地像是“普法栏目剧”,而不是文学作品。另外,一味追求曲折的情节,也使结尾变得异常困难。因此作品常常不可避免地走向“烂尾”,往往像强加上去的。 在6篇小说中,我最喜欢《弃儿》的结尾。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结尾挽救了前面的情节,甚至挽救了整篇小说。《弃儿》的情节仍然体现着作者鲜明的风格,有着神秘身世的卖画女,处在社会边缘的两个男主,故事也足够抓人眼球。我记得杜鲁门·卡波特也有一篇类似的小说,叫《无头鹰》,男主在烟雨濛濛的天气里,总看到一个神秘诡异的女人,在和这个女人发生一系列离奇的故事后,女人无故消失,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不过这个故事,更虚幻,更诡异,卡波特大量运用意识流手法,“无头鹰”的意象和作品的“哥特”风格也给故事增添了一股恐怖氛围。 在《弃儿》的结尾中,作者也是强行为男女主人公指定了命运,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是报纸角落或头条新闻式的事件,而是一个极其虚幻、文学化的结尾。男女主人公仿佛从未认识过,也从未出现在彼此的生命中,他们从边缘来,走向未知去,从而使这个故事从世俗化具有了某种普遍的意义。和之前相比,这个结尾堪称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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