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空言说 对空言说 8.9分

对话与撒播的交流话语对撞

努力吧,RUC
2018-01-04 10:47:40

彼得斯的研究目的是对一次重大变革——19世纪后期人类用“具有彼此交流的能力”来自我定义——作开创式的追问。他的研究思路有三:一是对“交流实现灵魂融合”的妄想进行批判;二是对普遍的“交流失败感”追根溯源;三是对理解交流的新思路——中立交流观——做出尝试性探索。 作为观念史书写的《对空言说》,彼得斯谈到了更为具体的观察对象——人们对交流观念提出的种种要求,这本书试图梳理这些要求的提出,并将“交流”从这些要求中解放出来。 通过这样的研究思路来实现研究目的,自然要紧紧依托变革的时间节点——19世纪后期,更恰当的(或许不够严谨?)表述或许是彼得斯所称的“詹姆斯时代”,也正如彼得斯所说的,交流(communication)是典型的20世纪观念——当然,这不是一种创造,而是类似于“后真相”一般的“重新发现”。 对于“交流困局”的研究传统来自于几个方面:各种思想家;20世纪的大众文化,尤其是科幻;20世纪的戏剧、艺术、电影、文学;(20世纪以来的)各色知识分子。 交流不可或缺,交流满是问题。交流的意义在于,它是一种反思的力量,也是一种建设的力量。它使得人们反思民主、反思爱(love,似不仅指男女间的“情爱”,或可理解为“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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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斯的研究目的是对一次重大变革——19世纪后期人类用“具有彼此交流的能力”来自我定义——作开创式的追问。他的研究思路有三:一是对“交流实现灵魂融合”的妄想进行批判;二是对普遍的“交流失败感”追根溯源;三是对理解交流的新思路——中立交流观——做出尝试性探索。 作为观念史书写的《对空言说》,彼得斯谈到了更为具体的观察对象——人们对交流观念提出的种种要求,这本书试图梳理这些要求的提出,并将“交流”从这些要求中解放出来。 通过这样的研究思路来实现研究目的,自然要紧紧依托变革的时间节点——19世纪后期,更恰当的(或许不够严谨?)表述或许是彼得斯所称的“詹姆斯时代”,也正如彼得斯所说的,交流(communication)是典型的20世纪观念——当然,这不是一种创造,而是类似于“后真相”一般的“重新发现”。 对于“交流困局”的研究传统来自于几个方面:各种思想家;20世纪的大众文化,尤其是科幻;20世纪的戏剧、艺术、电影、文学;(20世纪以来的)各色知识分子。 交流不可或缺,交流满是问题。交流的意义在于,它是一种反思的力量,也是一种建设的力量。它使得人们反思民主、反思爱(love,似不仅指男女间的“情爱”,或可理解为“兼爱”“博爱”?)、反思这个变化的时代(当是成书的千年之交);它也是解决公共及个人困境的关键。 交流的问题集中表现为“不可交流性”。这既指人与人之间性别(大男子主义)、阶级(门当户对观念)、种族、年龄(代沟)、宗教(伊斯兰极端势力)、地域(地图炮)、国家和语言(这本书中林林总总的翻译问题)的边界,更存在于人与兽、人与外星智慧、人与智能机械之间。 人们渴望交流的背后,是痛感社会关系的缺失,对越是不在场的人、事、物,这种渴望则越加强烈。 交流是载入渴望的记事本,它召唤理想的乌托邦——没有误解、坦诚相待、自在发生。 彼得斯对交流观念史的书写,采取本雅明式的建构叙事——一种积极的、六经注我的写法——以“当下”观照“过去”,试图发觉某种纵向共时性的“暗合”。 研究范围截止到20世纪中叶,也即二战结束后不久,但却上溯到苏格拉底、耶稣的时代,漫长的时间跨度是可以推测出叙事中集纳百家学说可能的。 彼得斯的史观可以摘引几句话以求管窥,“横向的空间有共现性,纵向的时间也有共时性。”“过去的现象会选择性地在当下复活。历史并非总是以单线展开,而是以星罗棋布、群星灿烂的方式呈现。”“各个时期的一切历史著述,包括那些明确号称是对过去的忠实记录的历史著述,其实不过是作者对特定时代的一种评述。”何等的精辟! “现在可以为过去描绘轮廓,从而创造出各种相会点,实现我们与过去的重逢”,彼得斯在行文过程中一直渗透着这个观念。 为什么要用历史的眼光看待“交流”问题?——交流的麻烦被写进了人类的境遇之中,彼得斯如是说。交流问题的产生,源自个人经验的私密性(这又因为人的感知和感情总是独特的),即,人与人之间总不能像电线那样相互连接。 这算是问题吗?不算。彼得斯关注的是另一个复杂得多的问题——人们在谈论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关系时,从来没有把“不同心灵间无法实现直接交流”当作前提——尽管这一前提是正确的。 有关交流问题的悲观色彩(彼得斯称之为“宏大而哀婉”)又启自何时呢?——“詹姆斯时代”——这使得“交流”的观念被“重新发现”。 19世纪末围绕个体本位而产生的两个新词让“交流”营造出了两幅完全不同的梦境。个体本位文化的问题在于,围绕个体心灵立起的一堵墙。认为这堵墙难以穿透的“唯我论”让“交流”再无可能,成了孤立的个体在迷宫中摸索道路的噩梦;反之,认为这堵墙一捅就穿的“传心术”让人美梦成真,仿佛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变得“瞬间可达”。 “交流”的二元属性(既是桥梁,也是沟壑)由此可见一斑。新技术的出现与招魂术对新技术的认同,则是彼得斯对这一认识的归因。 因为新技术的介入,交流的概念也从“物质迁移或运输”变成了“跨越时空的准物质连接”,交流问题的本质也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问题转化成了技术上的降噪问题。 交流的含义是多样的。经彼得斯梳理,“交流”(communication)一词的意义主要有:传授;(物质的及作为物质的观念、思想或意义的)迁移、单向传输(如广告、公关)、发射(如光、热);双向交换、(亲密无间地)交谈、灵魂融合(惯常所说的“你懂我”);各种符号互动。 彼得斯开玩笑式的一句话,可以给人以理解所谓“名言警句”的启发:“这些看似理所当然的格言警句,由于我们对它们太不加检视,结果任凭它们将太多的东西径直扫到了地毯下,被我们所忽视。” 彼得斯将“交流”一词按照单复数的不同,划分为两种指向。复数的communications指的是信息或意义传播的技术或手段(威廉斯称之为“制度与形式”),坟墓(与往生者交流)、象形字符(原始的人际交流)、书写、钱币、教堂(与神对话)、邮票、旗帜、时钟(这个例举很巧妙,两位译者的省略不知是何用意?用波兹曼的话说,钟表的发明引入了一种人和上帝进行对话的新形式——时钟的滴答声驱走了所谓的永恒)、报社、邮局、电信技术、摄像技术、照相机、电话、唱机、广播、电视、电缆(为什么会译为“有线电视”呢?)、电脑、因特网、多媒体、虚拟现实;单数的communication指的是“我”与“他”为达成理解而做出的努力。 这里还应该补充一种用法,彼得斯文中使用带有引号的“communication”,往往指的是将交流视作“灵魂融合”的空想,或“交流的梦想”(the dream of “communication”,此译似不妥)。 两次世界大战后,“交流”的观念也两度成为论争的焦点。20世纪20年代,先后涌现了5种认识交流的视野。这可以分为两大类:承袭19世纪后期的3种认识及2种少有人追随且彼此对立的独特看法。 Ⅰ communication是播撒管理舆论的劝说符号(何:交流是对大众舆论的管理,略改动,communication as the management of mass opinion)。 Ⅱ communication是澄清语义不和谐的手段(何:交流是对语义之雾的消除,communication as the elimination of semantic fog)。 Ⅲ communication是无法逾越的障碍(何:交流是从自我城堡中徒劳的突围,communication as vain sallies from the citadel of the self)。 Ⅳ 海德格尔(何:交流是他者特性的揭示,communication as the disclosure of otherness)。 Ⅴ 杜威(何:交流是行动的协调,communication as the orchestration of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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