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宋应星

松鼠草草
2018-01-04 06:20:57

对宋应星和《天工开物》的考察和阅读意在将这部作品从后世戴有色眼镜的审视中拯救出来。清代编《授时通考》和《古今图书集成》,将《天工开物》视为实用的治国之术,不仅将原书序言等很多部分舍去,而且人为分为两个部分(类似《考工记》的技术部分,类似《农书》的农业部分),忽视宋应星写作的整体性。近代丁文江等人的解读则将这部书放入现代化叙事中——这大约也是现在中学课本中看到的叙事。他的其他作品——政治檄文、哲学著作——则一概被忽略不谈了。

但挪用的问题不出在后世:宋应星的思想多少有些独特,同代人也甚少理解。1650年代印刷的第二版封面上,福建的书林打广告说看了这书“一见奇能”,以日用百科全书噱头的推广销售,迎合当时的书籍市场。

宋应星自己的写作方式使得他的文本很容易被这样挪用:语言平实,描写极其客观化,丰富的插图……这甚至导致《天工开物》流传不多的初版和第二版于18世纪流入法国和日本:这本书很像“耕织图”和广州地区生产的风俗画,在外国市场很受欢迎。

但作者认为宋应星的意图不仅是客观的描摹“开物成务”的过程。他的方法很像西欧自然哲学家,将工匠的工作过程视为可以研究的对象;他试图从观察事物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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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宋应星和《天工开物》的考察和阅读意在将这部作品从后世戴有色眼镜的审视中拯救出来。清代编《授时通考》和《古今图书集成》,将《天工开物》视为实用的治国之术,不仅将原书序言等很多部分舍去,而且人为分为两个部分(类似《考工记》的技术部分,类似《农书》的农业部分),忽视宋应星写作的整体性。近代丁文江等人的解读则将这部书放入现代化叙事中——这大约也是现在中学课本中看到的叙事。他的其他作品——政治檄文、哲学著作——则一概被忽略不谈了。

但挪用的问题不出在后世:宋应星的思想多少有些独特,同代人也甚少理解。1650年代印刷的第二版封面上,福建的书林打广告说看了这书“一见奇能”,以日用百科全书噱头的推广销售,迎合当时的书籍市场。

宋应星自己的写作方式使得他的文本很容易被这样挪用:语言平实,描写极其客观化,丰富的插图……这甚至导致《天工开物》流传不多的初版和第二版于18世纪流入法国和日本:这本书很像“耕织图”和广州地区生产的风俗画,在外国市场很受欢迎。

但作者认为宋应星的意图不仅是客观的描摹“开物成务”的过程。他的方法很像西欧自然哲学家,将工匠的工作过程视为可以研究的对象;他试图从观察事物中找出一般规律。而正如西欧的naturalist不是纯粹的为科学而科学,宋应星的实证主义有他的humanist诉求——他在自然现象和物质生产世界中寻找天人联系的秩序,这一秩序正是“气”。

作者将宋应星——一个不得志的文人——放入晚明的社会和思想背景中理解:科举考试要求文人熟读四书五经,培养出大量识字之人,却没有同样数量的官位。而且,当地方官的实践中,需要的不是经典,而是治国才能,要组织和控制社会运行,这也就需要了解水利、农业等专门知识。同时,随着国家介入盐矿、陶瓷等生产,更加依赖工匠的技艺,文人变得边缘化,从而必须重新正当化自己的身份。

宋应星的关注点很奇怪:例如,在他之外没有人去观察过下海捞蚌制珍珠的技术。他反对宋代以来的考证学派,认为同时代道德家只依赖书本无法得到真正的知识。但他身为“士”,绝非和农、工、商混为一谈,也不曾真正进行体力劳动。某种意义上,《天工开物》的研究方式意在建立technology和techniques的层级关系。工匠承担实际的工作,但没有知识,只依赖经验和试错。智识阶级才能通过观察获得知识,通晓其中的规律。这一论点在后世不断冒出来,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最后不得不说,这本书可入催眠神书之列……所以其实没有看懂全书的写作主题和逻辑,上文全部是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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