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狱者 越狱者 8.1分

《越狱者》:如何救赎生活

已注销人士暗蓝
2018-01-03 看过

《越狱者》的宣传语,有一条是说这本书“击败斯蒂芬•金,勇夺 2015 年英国犯罪作家协会(CWA)的‘金匕首奖’”。说实在的,这种宣传语多少显得很没水准,因为用得太多,仿佛每个名不见经传的悬疑小说作者,都得在创作生涯的某一时刻,先打败这个叫斯蒂芬·金的“拦路BOSS”,才能继续自己的作家生涯。但另一方面,金这种作家其实是“不必打败”的——对于后辈们而言,这家伙早已长成参天大树。一个后来人,完全可以灵光乍现,写出一两部超越金的某些作品的优秀作品,但“江湖地位”这种东西,绝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

从这个层面说,不算有名的澳洲作家迈克尔·罗伯森,倒也确实写出了一部这样的“超越之作”。《越狱者》无疑表现了正值创作生涯壮年的作者对故事充分的掌控力,开篇设置了足够诱人的“异常”,而故事的四五条线索,在作品中段稳稳推进,逐渐将迷局铺开,而当未知近乎全然扫清,也就到了敌我双方“短兵相接”的时刻。等到硝烟散尽,一切归于平静,“善恶到头终有报”,角色们也纷纷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但仅仅有一个好看的故事,似乎又不足以让迈克尔·罗伯森在斯蒂芬·金身旁完成“超车”——要知道,《越狱者》在2015年打败的,可是近期随同名美剧再度升温的话题之作《梅赛德斯先生》,一部老辣而新颖的转型之作——多说一句,《越狱者》那年还击败了化名“罗伯特·加尔布雷斯”的J.K·罗琳的《蚕》,同样是一部野心十足的转型之作。《越狱者》故事的核心,是莫名入狱的主角,缘何坦然接受了疑云重重的罪名,又是为何要在十年刑期满的前一天,选择越狱——一切围绕监狱展开,让人不难联想起金的另一部代表作《肖申克的救赎》。而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部貌似“快餐”的《越狱者》,在思想性上甚至不输给成就了影史经典的《肖申克的救赎》。当在肖申克服刑的安迪逃出生天,他救赎的只是不应委身于高墙之内的自己;而《越狱者》中奥迪在得到救赎之前面临的,是名为“世界”的这座大监狱。逃出牢笼只是他获得救赎的第一步,而只有当他真正与这个世界交火,他才能救出自己,救出所有被扭曲与残忍囚禁的可怜人。

因而《越狱者》这部作品,算是成功地在可读性与思想性之间,找到了令读者愉悦而有所启发的位置。作品当中涉及了对于美国社会的底层白人——奥迪一家、少数族裔非法移民——奥迪的“一生挚爱”贝丽塔、底层黑人——奥迪的狱中好友莫斯等这些没有多少话语权,以至于生而“没有自由”,只能为了生存竭力奔跑的人物。而苦难还不止于此——一不小心,他们就可能因为莫名奇妙的原因,被剥夺哪怕艰难,但清白生活的权利——仿佛在球场上遇到了整日“嘟嘟嘟”吹哨子的黑心裁判。而位列中游的“执法者”和上游的“既得利益者”,却处心积虑要把他们踩在脚下,唯有置之死地才后快——毕竟罪恶与恐惧,总是相伴而行。

每个人物都丰满可感,是《越狱者》又一大成功之处。这同时也意味着,这部作品里,不论是被侮辱和被损害的底层,还是贯朽粟陈却惶惶不可终日的中上层,都绝非是乏味的“扁平人物”。奥迪和他的朋友们并无意控诉什么,因为控诉最终很可能指向僭越。他们只需要得到他们应得的那部分——无论是奖赏还是惩罚;而故事里的“恶人”,也会表现出人类最本真的关怀与急迫。只是一念之差,他们却万劫不复,如同被打翻的墨水瓶,罪恶渲染了原本整洁的画布,并且越描越黑,无从收拾。

从这个层面上讲,那些手握枪支或是棍棒的“狱卒”,又何尝不是被囚禁在监狱中的一员呢?他们以为自己自由,其实早已给自己套上了枷锁;而奥迪遭遇的无妄之灾,却在他无比强大的意志与行动力之下扭转成了幸运——他甚至如同一位超级英雄,只是一副血肉之躯,让他的故事更加惊心动魄,也更加耐人寻味。

“人生苦短,爱意绵长,去活吧,就当没有明天一样。”奥迪的英雄主义,也许和罗曼·罗兰的著名版本并无二致,只是较之后者“看透生活却仍旧热爱”的壮怀激烈,奥迪的故事更刺激,也更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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