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者和被征服者——犹太人一直并存的两种身份

是娇娇啦
2018-01-02 10:23:35

“身份认同”问题是西方文化研究中的重要概念,它追问的是“我是谁”、“我从何处来、到何处去”的问题,“身份认同”的基本内涵,就是个人和特定社会文化的认同。犹太民族在历史中一直处于“失根”的状态,对于他们来说,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只能是他们暂时停留之地,而不能成为永久的驻扎之地。欧洲不属于他们,因为那里有浓厚的反犹情绪;美国不属于他们,因为犹太人的低生育率、高人口老龄化问题以及年轻一代的犹太人对自己身份的质疑,使他们迫不及待地进入非犹太人的宇宙空间。所以,“这些柔软的英国山峦和古老村舍都不是我们的。它不间断的历史、坚实的身份、深刻的宁静,也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匆匆过客,地处边缘,即将启程。这就是为什么将非正统犹太人集中到一个地方是那么必要。我们必须在雅法周边建造一个犹太民族家园来拯救我们自己。”

在《我的应许之地:以色列的荣耀与悲情》,作者以自己的家族故事为引子,通过访谈、查阅信件、档案、私人日志等方式,试图描述以色列的全景大历史,试图解答以色列的三重性:为什么是以色列、以色列意味着什么、以色列将何去何从。带着这三个问题,我开始阅读,试着去解释、构建我所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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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认同”问题是西方文化研究中的重要概念,它追问的是“我是谁”、“我从何处来、到何处去”的问题,“身份认同”的基本内涵,就是个人和特定社会文化的认同。犹太民族在历史中一直处于“失根”的状态,对于他们来说,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只能是他们暂时停留之地,而不能成为永久的驻扎之地。欧洲不属于他们,因为那里有浓厚的反犹情绪;美国不属于他们,因为犹太人的低生育率、高人口老龄化问题以及年轻一代的犹太人对自己身份的质疑,使他们迫不及待地进入非犹太人的宇宙空间。所以,“这些柔软的英国山峦和古老村舍都不是我们的。它不间断的历史、坚实的身份、深刻的宁静,也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匆匆过客,地处边缘,即将启程。这就是为什么将非正统犹太人集中到一个地方是那么必要。我们必须在雅法周边建造一个犹太民族家园来拯救我们自己。”

在《我的应许之地:以色列的荣耀与悲情》,作者以自己的家族故事为引子,通过访谈、查阅信件、档案、私人日志等方式,试图描述以色列的全景大历史,试图解答以色列的三重性:为什么是以色列、以色列意味着什么、以色列将何去何从。带着这三个问题,我开始阅读,试着去解释、构建我所理解的以色列。


犹太人之所以将耶路撒冷视为上帝应许给他们的地方,是因为《圣经·旧约》中记载,公元前1800年左右,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共同的祖先亚伯拉罕听从上帝的吩咐,带着全家迁徙至迦南,上帝对他允诺:“我将你现在居住的土地,即迦南全地,赐予你和你的子孙,永远为业”。之后,上帝又向亚伯拉罕的嫡子以撒,即犹太人的祖先和孙子雅各分别显灵,重申将迦南之地赐给犹太人。由此,耶路撒冷于犹太人而言,是圣所、是灵魂安息之地。

要回答“为什么是以色列”这个问题,首先要知晓犹太人几千年被放逐、被流放、被奴役的命运。从摩西带着犹太人“出埃及”开始,犹太人就注定要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他们在耶路撒冷建立的拥有无数财富的第一圣殿被巴比伦国王尼布甲尼摧毁,而他们自己也成为“巴比伦之囚”;之后他们沦为波斯帝国、希腊人和罗马人的属民,尽管得以重回耶路撒冷,却时时提心吊胆;当他们挣扎着建造了第二圣殿,并且起义反抗罗马帝国的统治时,罗马大军屠杀了近百万的犹太人,这些人的尸体布满了整个耶路撒冷城,恶臭弥漫在城市上空。在这场屠杀中幸存的犹太人流浪到世界各地,至此,犹太民族苦难的历史开始了。

四处流散的犹太人,“没有领地,没有国家,也没有所谓的自由原则和国家主权原则;是宗教信仰、宗教仪式、强大的宗教故事以及周遭外邦人砌筑的隔离高墙,使他们相偎成一个民族,代代相传。”当俄国哥萨克人的屠杀和法国反犹分子的迫害愈加猛烈,当犹太人的民族同化危机愈演愈烈,当大离散的民族迁徙状态举步维艰,当欧洲东部犹太人的处境愈加恶化,当俄国、白俄罗斯、摩尔多瓦、罗马尼亚和波兰的犹太城镇遭到血腥清洗之时,“建国”成为犹太民族唯一的选择。于是,在1897年,来自伦敦的21名犹太复国主义朝圣者,登上了雅法城,在考察了这片领土之后,他们在这里看到了他们所期待的未来。

于是,这批复国主义者、拓荒者在艾因哈罗德山谷建立起第一个庞大的共产主义式的殖民地——基布兹。他们挖掘、种植、栽培,他们开垦荒地、开辟菜园、种植柑橘,他们在这里组建家庭,他们拥有越来越多的土地、攫取了越来越多的资源、向越来越多的山谷和平原进军,稳稳地在原本属于巴勒斯坦人民的土地上,扎下了根。随着时间的推移,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和犹太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冲突越来越多,1947年,联合国调查委员会在走访了巴勒斯坦后得出结论:“犹太人和阿拉伯人不可能共存于巴勒斯坦”。因此,这片土地将划分为两个国家:犹太国家和阿拉伯国家。显而易见的是,阿拉伯民族主义打算消灭犹太复国主义,而犹太人只能自救,因为没有人会帮助他们,在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建国。“第二天,埃及、约旦、伊拉克、叙利亚和黎巴嫩的军队进攻以色列,巴勒斯坦全面战争爆发。”


站在不同的立场思考“以色列意味着什么”,将得出不同的答案。

对于生活在巴勒斯坦土地上的阿拉伯人来说,犹太复国主义者最初给巴勒斯坦的农民带来了资本、技术和医疗,让绝望的巴勒斯坦社会进步、繁荣。但是随着双方的冲突、矛盾变深,“以色列”变成了“灭绝”的代名词。以色列的军队占领了普通阿拉伯人民的家,将他们赶出时代生存的土地,“老人、妇女和儿童,拖着驴子、骡子、马车,带着婴儿车走在路上,脸上挂着大难临头的表情”;以色列军队射杀了在清真寺中的200多名阿拉伯平民,嗒嗒枪响声,持续了整整30分钟;以色列军队占领了阿拉伯人的一个又一个的村庄,“他们走进了这些民居,而被吓坏的主人们已经逃进茫茫夜色中,抛弃了这些屋舍。”

对于犹太人来说,以色列意味着家园:以色列建国之前,犹太人为了躲避纳粹的迫害,要隐藏、要逃亡、要伪装,他们要么在墙中墙、在地下室中生存,要么躲在拉牲畜的车中逃离欧洲,要么改变自己的宗教信仰和语言以变成另一个人。“在纳粹屠杀犹太人的世界里,犹太人没有尊严。犹太人是尘土、人渣,他们以猪狗不如的方式被处死。他们的待遇不如动物,你可以同情动物,却不能同情犹太人。”但是当以色列建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犹太人成了人类的一个实体,他们变成了和其他人一样的人,他们有了归属感和未来。

以色列意味着背弃,这种背弃有四种含义。它背弃了巴勒斯坦的过去,以色列建国让700000阿拉伯人无家可归,他们的公民权被撤销、家园被破坏;它背弃了巴勒斯坦的灾难,以色列人选择看不见这片土地上废墟,选择遗忘自己对阿拉伯人造成的毁灭,他们让自己相信,这一切和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它背弃了犹太人的过去:在几千年奴役、逃亡、挣扎、复兴的历史中,以色列慢慢构建起自己独特的民族精神:谦虚、行善、服务大众,但是在1948年与阿拉伯的战争中,犹太人变得疯狂,他们偷盗、洗劫、肆无忌惮地掠夺,他们驱逐成千上万的阿拉伯人。这群犹太人的精神、行为正变得疯狂、失控,“ 这个国家从数千年中的弱势中锻造而成的道德准则,现在正迅速地堕落、恶化和瓦解”;背弃了犹太人在20世纪经历的大灾变,在经历那场大屠杀之后,逃到以色列的幸存者拒绝提及过去、拒绝回忆、拒绝软弱和多愁善感,在清除过去的同时,他们也就摧毁了自己,他们专注于建立新生活、专注于让这个国家更加强大,但很多东西却在无形中分崩离析。


走过复国、走过建国、走过建立迪莫纳的核工程、走过六日战争、走过赎罪日战争、走过建立定居点、走过七轮的内部反抗、走过性与毒品并存的以色列,它最终将走向何方?将何去何从?

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它都不可能是独立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或多或少地,它会在经济、政治、文化、生态、科技上与别的国家相互捆绑、联系,这一特点在以色列这里体现地格外明显:伊朗的核危险、巴勒斯坦与以色列不断的纷争、周边一些阿拉伯国家的“不建交、不结盟”政策、外围伊斯兰圈子的威胁、西方世界支持的削弱等都在包围、威胁着以色列的未来。但是最能摧毁以色列的,是国民的不自知和不觉醒。低生育率和高通婚率使得非正统犹太人减少,年轻一代的犹太人逐渐丧失了对犹太人生活和身份的兴趣,当欧洲的犹太人走向老龄化时,以色列中的犹太人却非常年轻,这一代的年轻人将以色列视为热情、激烈、喧嚣、充满活力的国家,全然忘记了过去它曾经受的苦难和恐怖。

年轻、崭新的以色列,已无法像最初的犹太复国主义者那样,保持“高水准的革命纪律性,它无法再保持这样一种奉献、严谨和献身的精神。承袭的一代人失去了历史眼光和责任感”。但是,这片土地记录着他们的建国史、奋斗史,他们在这片土地建立了根基,不管怎样,他们将在这里坚守、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冒险。他们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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