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那个找到密码的人

才不是我
2017-12-31 13:14:55

“你的文章里有一种密码。只有处在这样的处境的女孩才能解读出那密码。”读这本书的时候我曾跟这本书的简体版本编辑索要零钱,我说我要买胃药。是真的胃痛。

我是那个找到密码的人,这个事情让我很难过。开始读的那个晚上,家里很冷,我躲在被子里抱着kindle,越看越觉得冷,胃痛甚至感觉自己随时可能晕过去,看了三十多页,我起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掉,然后蒙头大睡。

读完这本小说的那个上午我都在晃神,无所适从。

折磨我这么多年的事情我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出口,在今年之前甚至没对任何一个亲密的人讲过,我的父母,我的朋友都一无所知,十多年来我独自在那幽暗的角落里徘徊,我没期待过得到救援,我期待的是拥有彻底毁灭自己的勇气,但我没能获得。我渴慕那些阳光的、圣洁的、热情四射的东西,虽然我也没得到过,但它们帮助我活了下来。

今年南京车站猥亵事件我气得手抖,我被愤怒填满,我愤怒于自己弱小,无法向这些可怜的同类施以援手。那个事件在网络火热的一个晚上我很突然对一个朋友讲了自己的遭遇。那天以后我对这位朋友感到抱歉,她没有责任替我负担什么,为此我真的万分抱歉。

你看,我们真的很擅长说抱歉。(她只是模模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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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文章里有一种密码。只有处在这样的处境的女孩才能解读出那密码。”读这本书的时候我曾跟这本书的简体版本编辑索要零钱,我说我要买胃药。是真的胃痛。

我是那个找到密码的人,这个事情让我很难过。开始读的那个晚上,家里很冷,我躲在被子里抱着kindle,越看越觉得冷,胃痛甚至感觉自己随时可能晕过去,看了三十多页,我起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掉,然后蒙头大睡。

读完这本小说的那个上午我都在晃神,无所适从。

折磨我这么多年的事情我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出口,在今年之前甚至没对任何一个亲密的人讲过,我的父母,我的朋友都一无所知,十多年来我独自在那幽暗的角落里徘徊,我没期待过得到救援,我期待的是拥有彻底毁灭自己的勇气,但我没能获得。我渴慕那些阳光的、圣洁的、热情四射的东西,虽然我也没得到过,但它们帮助我活了下来。

今年南京车站猥亵事件我气得手抖,我被愤怒填满,我愤怒于自己弱小,无法向这些可怜的同类施以援手。那个事件在网络火热的一个晚上我很突然对一个朋友讲了自己的遭遇。那天以后我对这位朋友感到抱歉,她没有责任替我负担什么,为此我真的万分抱歉。

你看,我们真的很擅长说抱歉。(她只是模模糊糊对全世界感到抱歉。)

十多年前我完成了我的成人礼,比房思琪早,她十三岁,我七岁,哪个更残酷、哪个更惨不能作比较。哪怕像我这样找到密码的人也无法对她感同身受不是吗!

我怨恨过吗?在我二十二岁之前我没怨恨过,因为我说服自己忘掉了,说服自己不去承认,说服自己那不过是一场噩梦。但15年我回老家奔丧的时候又见到了那个人,所有恶心的记忆都被唤起了,我整宿整宿的失眠、噩梦,我在梦里哭、尖叫,无时无刻不感到沮丧,我甚至想过自杀。我只好向医生求救,但药物和心理治疗对我帮助并不大,我很清楚我必须自己走出这个困境,我必须沿着那陡峭的岩壁自己爬上来。

今年我过得非常非常糟糕,我一直跟自己做斗争,要不要撕裂自己?讲述这些事情会不会让我过得更舒服一点?继续欺骗自己人生的路会不会好走一点?我不知道到底怎么选。但我没得选不是吗,这个事情它永远是羁绊,即便很早我就不再责怪自己了,即便很早之前就改变了“我是脏污”的这种看法,但这件事情永远不会过去,它早就生根了,不可能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伊纹对刘怡婷讲:“你想想,能看到你的书的人是多么幸运,他们不用接触,就可以看到世界的背面。”对呀,这样的读者有多幸运呀,他们甚至可以把这个故事当做一场“风月事”,但像我这样手握密码的人来读只会被再次刺痛。值得高兴的是于我来说这种刺痛是有意义的,我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出口,好像我突然握着一柄利剑,可以剖开我自己,也可以刺向他人。

之前看到一个人在朋友圈三番五次的讲这个书没有什么意义,说作者将一切怪罪到文学和社会上,没有对恶进行反思,我特别想跳起脚来质问她——你到底有没有读过这本书?

作者以非常细腻的方式呈现了房思琪遭受的创痛,她是如此冷静的讲述这个故事,故事本身已经完整的“表意”了。她对文学的失望其实是对李国华们的声讨,是他们擅于经营陷阱,他们利用女孩子对文学、对梦的渴慕,对自我自尊心极度在意,文学只是李国华的罗网,数学老师、物理老师他们有他们设置陷阱的方式,你还要她怎么反思?以哪种方式反思?读者有什么理由去要求作者以什么手段完成自己的个人表达?社会对房思琪事件没有责任?质问社会有什么问题?在我们的文化语境下强暴是社会性的谋杀,是做恶人与社会的共谋,社会也是施暴者。如果这个社会的对女性的道德要求更宽容,对性的规范更多元,那么房思琪们是不是在心理上更能原谅自己一点?

房思琪们、郭晓奇们都试图找一个出口,劝说自己爱上伤害自己的人,因为“如果不在为自己留情,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自我放逐,让自己溃烂,更破败,像是对自己的一场巨大复仇,但那些创痛是很难被治愈的,从被压在身体下的那个时刻起,“对活着的热情,对存在原本圆睁的大眼睛,或无论叫它什么,被人从下面伸进她的身体,整个地捏爆了。不是虚无主义,不是道家的无,也不是佛教的无,是数学上的无。零分。”

作者是如此的勇敢又是如此的决绝,她以一种“玉石俱焚”的方式将房思琪一层一层的剥开,将房思琪放置到聚光灯下面,就像文中房思琪给伊纹写信说道的那样:“书写,就是找回主导权,当我写下来,生活就像一本日记本一样容易放下。”《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的书写或许是作者试图寻找的一个出口,一种宣泄方式,遗憾的是书写也并没有让生活容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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