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听自语

卢释
2017-12-30 看过

一个空旷昏暗的房间,没有窗,我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对着墙上的镜子,同她说话,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延宕。我不知道我是故事的讲述者还是故事的听众,只有昏暗光线真实存在。

这是这本书给我的感觉。 首先是封闭的空间和宿命式的闭合,林白所讲述的多是一个个封闭的故事,场景的封闭,心性的封闭,地理的封闭,多米动作着的封闭蚊帐,她所待过的无数昏暗幽闭房间,以及在房间里的写作与交谈,她试图逃离人群逃离不自知的尝试,她所出生成长的远离整个中心文明的西南边陲小镇B镇和N城。 而所谓宿命的闭合,则是她所谓的逃离与回归间奇诡的命运融汇点。从南方到北方又回到南方,十九岁与二十九岁命运的回环,与女人与男人近乎回惩的爱恋,十年之后在照片里看到的女人和十年之前在迷途看到的女人,从电影到文字再到电影又回到文字的歧路。那架多米没有用二十九岁去换的可以预测未来的相机和拍下N仓皇狼狈的相机。林白的文字里有太强烈的宿命感,甚至是某种夸大的宿命感。她让这宿命闭合。 其次是镜子,非真实的时空通道感,意念汇合与自我审视。文字里出现了太多关于镜子的描绘,武大宿舍床铺上的小圆镜子,迷途红楼里五十年前死去的朱凉房间里各式各样的镜子,梅琚家里依然如故的镜子,那个迂回在边陲小镇的河流某种程度上也是一面镜子。林白迷恋于镜子的神秘通道感。通过镜子可以去到另外一个神秘的未知的将会到达的死亡临界之地,没有窗的幽闭空间里,镜子是一面窗,这个入口里,只有意念和自我长存。镜子照见自我,自我又变成非我,变成虚构,变成审视与被审视,变成多米和我。故事的讲述者和故事的听众在镜子前相遇。她们是同一个人,她们又不是。 关于女性主义和同性恋。“据说这是典型的女性写法,视点散漫,随遇而安。让我们回到母亲和故乡的话题上。”这是林白自己所说的一句话,后来无数放在她身上的关于女性写作的标签,她自己先验似地提到了。这当然是一部纯粹的女性写作,以己试法叙述女人隐秘情绪与细腻纠葛,太真实太细致,以至于羞耻。陷入爱情的女人对于红色自行车的猜忌,那种处于恋爱中女性的真实。爱情里的顽固与执拗与赴汤蹈火似的神经质都被她写的那么真实粗糙,一种疯癫。

她似乎也明白女性主义是她小说的卖点,故在小说中反复直接提及。“所有的女性无一例外都是男伴帮她们背着包,拖着她们上去的,只有我是一个人,背着自己的东西,全身湿漉漉地往上走。我觉得自己英勇极了”但她把所谓的女性主义名词解释似的生硬直白地叙述,文字里的坚硬得我难受,难受到可悲。而实际上,她作为一个女人对于男人,对于男权世界的柔弱退缩又令她的豪言如纸般苍白好笑。当然,她自己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矛盾,她说:“她常常以为自己经过了磨练已经很坚强,事实上她是天生的柔弱,弱到了骨子里,一切训练都无济于事”。 最后我要说的是同性恋,林白是不是同性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她这里,她描绘了一个女人对于另外一个女人近乎暧昧的欣赏与缠绵,于小说史上,很少见很另类。而我想说的,同性恋是不是就像是一个人的战争,两个女人其实是一个人。“她的中指触着了这杂乱中心的潮湿柔软的进口。”女人的中指,触着了自己的中心同样触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中心,找到了她们的进口。女同性恋在这里没有她者,一切都是自我审视,由中指开始的自我审视。 我近来彻夜失眠,无数念头在我头脑中闪过。昏沉又清醒:人真实存在还是自以为真实存在。林白对多米说:多米,做一个被虚构的孩子是多么幸福,被虚构的孩子就是神的孩子。 我当然不知道,只有觉得虚构与真实的界限被打破,林白这本毫无传统叙事性文本里的真实与虚构让我宽慰些许。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要说:我不喜欢林白,于人于文都不喜欢,围观她的自恋可怜的喋喋不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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