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台机器一样的反思其实出现的很早

geon
2017-12-30 10:59:29
很多时候书和书之间是有着很明显的引用和传承的,某些可以归结于后人往往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行走,某些可以归结于时代虽然在发展,但是某些路径或者说轨道却并没有发生大的变化,所讨论的问题仍然可以在过去的框架当中展开,甚至某些时候连论证过程都可以完整的搬过来而不需要画蛇添足的改动。
最近看完雅斯贝尔斯的《时代的精神状况》感觉这本书一下子把韦伯的新教伦理的某些部分和鲍曼最近的《流动的时代、恐惧、生活》那三本书连接起来了。不得不在这里摘抄韦伯的新教伦理最后的那一段话,表达某种尊崇和一种新的体会吧。
“没人知道将来会是谁在这铁笼里生活;没人知道在这惊人的大发展的终点会不会又有全新的先知出现;没人知道会不会有一个老观念和旧理想的伟大再生;如果不会,那么会不会在某种骤发的妄自尊大情绪的掩饰下产生一种机械的麻木僵化呢,也没人知道。因为完全可以,而且是不无道理地,这样来评说这个文化的发展的最后阶段:“专家没有灵魂,纵欲者没有心肝;这个废物幻想着它自己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文明程度。”
雅斯贝尔斯在书中将生产过程归结为机器,人成为大机器运作的一部分。在大分工之前,工人的工作是作坊的、单一人完成一项任务的,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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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书和书之间是有着很明显的引用和传承的,某些可以归结于后人往往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行走,某些可以归结于时代虽然在发展,但是某些路径或者说轨道却并没有发生大的变化,所讨论的问题仍然可以在过去的框架当中展开,甚至某些时候连论证过程都可以完整的搬过来而不需要画蛇添足的改动。
最近看完雅斯贝尔斯的《时代的精神状况》感觉这本书一下子把韦伯的新教伦理的某些部分和鲍曼最近的《流动的时代、恐惧、生活》那三本书连接起来了。不得不在这里摘抄韦伯的新教伦理最后的那一段话,表达某种尊崇和一种新的体会吧。
“没人知道将来会是谁在这铁笼里生活;没人知道在这惊人的大发展的终点会不会又有全新的先知出现;没人知道会不会有一个老观念和旧理想的伟大再生;如果不会,那么会不会在某种骤发的妄自尊大情绪的掩饰下产生一种机械的麻木僵化呢,也没人知道。因为完全可以,而且是不无道理地,这样来评说这个文化的发展的最后阶段:“专家没有灵魂,纵欲者没有心肝;这个废物幻想着它自己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文明程度。”
雅斯贝尔斯在书中将生产过程归结为机器,人成为大机器运作的一部分。在大分工之前,工人的工作是作坊的、单一人完成一项任务的,是可以见到自己所完成工作为那些人,他们的工作是有目标而切实的,机器流水线生产当中,工人失去了工作所为的具体的目标,他们职业的意义被悬浮起来了。这在某种程度上产生了一种生活的无意义化,但是极度的分工造成工人生活的无意义化却是在最有力量的资本下看来是最有意义的事情,效率的提高是资本(包括拥有资本的人)用来增殖自身最本质的事情。
类似的情况也在鲍曼的书中有体现,流动(flow)是这个世界的新的方式,一切都被悬置起来,从过去生活方式、价值观念,甚至包括属于现代的民族国家都在流动的资本下逐渐失效,政府逐渐对于非常多的事情无法调控,原因之一就是资本的转移更加流畅,资本——其在当下本身就拥有最大的权力。
如果从为资本辩护的角度说来,常人所遇到(往往没有意识到)新的技术都是万里挑一的,大部分的专利是从实验室出来之后就一直是躺着的,少部分被经过研发可以被分解为工厂化规模保质保量生产的步骤后,再经历成本核算,最后是作为新产品如何占领市场,进入人的生活。所以说最终只会有符合市场需要的新技术存在下来,资本在这个过程当中无能为力的,换句话说,资本无力决定什么样的技术与什么样的产品是合适的,这些是群众的需求决定的。这样的结果看似很不错——不同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自己想要的产品,但是其实这样的设置之中隐含着一重规定或者说激励:幸福来源于享受服务或者消耗商品,我们追求吃一顿美食,躺着环保舒适的床,希望家更温馨漂亮一些,所有衣食住行的需求都被打包在服务当中,由于分工的原则,可能我们去购买商品和服务而不是自己完成自己的需求是最节约时间的事情,那么追寻幸福从一件因人而异复杂无比的事情变成了非常单一的事情——追求可以购买商品和服务的货币。
要注意,这里出现了一种完全的循环的替代。一切都被纳入了生产与再生产的循环。
原先的完整的生活是一种有目的的工作,而人追求幸福的手段非常丰富,并不直接与金钱挂钩。
现在工作变得无目的和漂浮,人变得全方位的从属于机器,工作中照料机器,作为整个生产环节当中的一员;工作之外消费机器生产的结果,并且在这样的消费之中解除自己工作当中的疲乏,通过一时的消费暂时满足被广告与周围环境生产出来的欲望。如果一个人追求某种生活方式,非常容易被约化成为这样的问题:需要满足哪些欲望,满足这些欲望需要如何消费?需要如何挣钱。
通过破坏原先的生活以及制造新的生活一个截然不同的系统建立起来,这个系统之中最如鱼得水的是专家和纵欲者的结合。
作为纵欲者,不需要有心肝,只需要拥有足够的金钱和用金钱来换一切的认同;作为专家,不需要灵魂,只需要有理智的头脑和旺盛的工作精力,来解决问题。
但是,的确有一些事情不是需求驱动的,而且这些事情还非常重要——芯片(集成电路)。芯片的发展可以用摩尔定律来表达:每过18个月芯片运算速度提升一倍而价格不变。这其实是一个经济学定律,就是说如果一些公司可以早于18个月性能提升一倍,那么可以赚取超额利润,反之就得承受亏损。这样疯狂的提升运算性能并不是出于人们的需求,仅仅是一种建立在超额利润上的急速发展。可是这样的发展却是我们现在几乎一切生活的基础。59年费曼说“There’s Plenty of Room at the Bottom"可是仅仅是几十年后,目前最小线宽有几十纳米的芯片可能是每个人手机上都使用的必备物品。但是这样的物品却不会使得他的主人有什么情感上的改变,在深夜,处理完所有的待办邮件之后,孤独或许会泛起,虚无会萦绕着人。
在《时代的精神状况》当中,雅斯贝尔斯批评分工的一条重要的理由是机器制造的产品终归是为人服务的,如果人的全部价值和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机器,那么这样的人是难以享受产品,难以更新自己从而更新机器。这样的思路或许在今天不那么有说服力,因为机器的发展的确极大的改变了人,人尽管会通过市场来筛选产品,但是商品还是不断塑造着人。
很早的时候,在这样的一幅图景还在地平线之下,只有少数极其敏锐的人才感知到即将来临的闪电,尼采和克尔凯郭尔无疑是这样的两个人,这里谈谈后者,也是《时代的的精神状况》当中更多叙述的一方。他所关心的问题更多的是我们如何成为一个个人。
这个问题应当这样被展开:在工业化逐渐开始的时候,分工开始流行,过去的紧密的生活目的被一种world-historical的视角取代,人们离开自身(这是符合分工的要求,因为工作不再组成人的生活),饱受克尔凯郭尔批评的黑格尔的哲学也因此就成为当时的重心。所以这个时候克尔凯郭尔要求人们回到自身,作为一个孤立者面对世界(神),如同教会作为一种世俗的组织反而会损害基督教真正的信仰。一般认为,没有哪个凡人一出生就是基督徒,那总有一个时刻这个人决定成为一个基督徒,可是对于一个基督教国家,成为一个基督徒是一件理所应当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那么这样一个基督徒怎么会是一个真正的如同献祭了以撒的亚伯拉罕一样用信仰飞跃了伦理的基督徒?这样基督教国家出现真正基督徒的可能性会远远小于异教徒当中皈依的人。
总的来说,一方面分工使得人们从过去精密结合的生活被逐出,另外一方面人们以群体、以忘却自己的思想作为新的家园,作为群众当中的一员,碎片化,不再作为一个整体,失去了自己决定自己的责任。
克尔凯郭尔的线路是非常困难的,似乎是逆时代的潮流。但是如果去仔细阅读他的字里行间,无疑会赞同他的思路,做一个个人,的确不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但是还是一件需要去做的事情。
商品塑造着人不代表我们不会对于商品产生反感,或许我们每个人都觉得现在的各种卡一刷而过是那么轻松的事情或者在出入各种地方需要用出示卡来证明自己身份,可是例如身份证、校园卡这样卡的丢失以及损毁会使得人发现自己不能证明自己是自己。这样的抗拒会使得我们可能对于整个的人造物的体系感到痛苦,于是我们会将重心转移到当下,转移到自身,转移到感官。或许加缪笔下的《局外人》就是这样的场景。
但是这样的人似乎不能很适应这个流动的时代,似乎也不是很多人愿意的选择。
更可能的场景是人也随着流动而流动,人在每一刻都非常明智的选择和水流一致的方向游动,非常轻松而愉快,对于他来说,与流动的一起流动,往往是先于众人觉察到水流的变化,及早的开始变向。suede的哪一首everything will flow就是描绘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当时乐队的主唱brett戒除了毒瘾,开始变得健康向上起来。
在傍晚,没有灯的房间,躺在床上听着这样的歌,我似乎感觉到了那种徘徊在一个末人与一个超人之间的喟叹。
写到这里,蓦然发现自己写的是如此的混乱,或许就像red house painters的那首 all mixed up那种感觉一样,一切的一切是混合的,但是又不能说存在一个整体,有着明确的方向与目的或者组织结构。


ps:刚刚听suede的Royal Hall的现场版,他在最后唱完saturday night的时候说,all the driking, drifting, to the pattern , to the beautiful she.而这次第一首歌就是she。似乎有了新的感觉,随着流动而流动,与意识到这种流动并不是一样的事情。

2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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