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现实:无形的控制网

沙仑
2017-12-29 22:08:39

12月初我收到宋钊老师的《世界的误算:完美缺陷》,书装帧简洁大方,字体合宜,翻起来赏心悦目。早在11月份宋老师就告知我,他有本新书快出来了,到时送我一本。我深感荣幸。这本书送到我手中之前还经历不少波折,第一次送到,因我没有留下实名,而被邮局认定为“查无此人”退回去了。宋老师又给我寄了一遍,我才收到。

我于2014年便认识宋老师,当时我刚注册豆瓣,那会儿对豆瓣阅读上的小说十分着迷,每天闲暇之余在豆瓣阅读页面上逛来逛去,挑小说看。有一天碰巧看到页面上展示宋老师的短篇小说集《四季》,看得津津有味,语言清新脱俗,带着推理和悬疑,还有些奇幻。我看完之后给出评价,宋老师立刻回应我,还额外赠送我好几本小说的电子版。 我向来不太会写书评,在这里也只是随心所欲地谈谈自己的看法。 宋老师的写作偏向于悬疑和推理小说,在审美上力求通俗与严肃相结合,在虚构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之余还不忘抛出引人思考的哲学问题和道德追问。先前宋老师在豆瓣阅读发表的悬疑推理小说《轮胎》,讲述的是一个性格偏执的轮胎工程师疯狂地惩罚那些不守社会公德胡乱停车为他人带来不便的车主,他的手段很简单,利用对轮胎性能的知识,用刀恰到好处地划破车主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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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初我收到宋钊老师的《世界的误算:完美缺陷》,书装帧简洁大方,字体合宜,翻起来赏心悦目。早在11月份宋老师就告知我,他有本新书快出来了,到时送我一本。我深感荣幸。这本书送到我手中之前还经历不少波折,第一次送到,因我没有留下实名,而被邮局认定为“查无此人”退回去了。宋老师又给我寄了一遍,我才收到。

我于2014年便认识宋老师,当时我刚注册豆瓣,那会儿对豆瓣阅读上的小说十分着迷,每天闲暇之余在豆瓣阅读页面上逛来逛去,挑小说看。有一天碰巧看到页面上展示宋老师的短篇小说集《四季》,看得津津有味,语言清新脱俗,带着推理和悬疑,还有些奇幻。我看完之后给出评价,宋老师立刻回应我,还额外赠送我好几本小说的电子版。 我向来不太会写书评,在这里也只是随心所欲地谈谈自己的看法。 宋老师的写作偏向于悬疑和推理小说,在审美上力求通俗与严肃相结合,在虚构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之余还不忘抛出引人思考的哲学问题和道德追问。先前宋老师在豆瓣阅读发表的悬疑推理小说《轮胎》,讲述的是一个性格偏执的轮胎工程师疯狂地惩罚那些不守社会公德胡乱停车为他人带来不便的车主,他的手段很简单,利用对轮胎性能的知识,用刀恰到好处地划破车主轮胎,让违规停车的车主在开车途中轮胎爆胎,造成交通事故。小说提出了很尖锐道德问题:普通人有没有权力去制裁那些不守公德的人群?作者没有给予答案,调查交通事故的老交警在即将查出真相时意外身亡,小说主人公也就逃离法网之外了。对于不守社会公德给他人带来麻烦的人,法律没有明确的惩罚条款,而其他规规矩矩的人又拿他们没办法,让人恨得牙痒。有这么一种专门针对“违背社会公德之人”的惩罚者,会让人产生一种隐隐的快意。但是,谁赋予惩罚者的权力呢?惩罚者将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去惩罚人类?这是引人反思的地方。科幻小说《启明向西》提出的问题是,若是能回到过去,你会做怎样的选择。讲述的是一个走入迷途的男人回归家庭的故事。

宋老师最新的科幻小说《世界的误算:完美的缺陷》给读者抛出这么一个问题:虚拟现实是为你行方便,还是囚禁你的牢笼?从小说的行文结构以及作者借小说人物之口所说的,可以看出宋老师对虚拟现实的前景不太乐观,甚至是非常忧虑。 看完第一遍,我只单单觉着这篇故事很文艺,很清新,给人新奇之感,看第二遍,才发现,原来小说暗藏玄机,让人细思极恐。这不仅仅是一部科幻小说,更是一部推理和悬疑小说。当然这本书,仅仅是序幕,后面将会有更精彩的故事。(尽请期待第二部小说出现) 小说给我们设置的背景是:未来的某段时间中,社会分化出两个族群:“传统人”和“新人类”。传统人是男女结合,自然孕育而生,以家庭为单位,跟我们现代人生活一样。新人类是由人工胚胎而生,经过社会集体养育,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谁,摆脱一切亲情关系,坚持性和爱分开,爱情上的精神慰藉由虚拟爱人完成,而身体上的欲望通过某种特殊的红色药丸解决。总之,不受一切束缚,绝对自由。 这篇小说的重点放在“虚拟现实”上。传统人和新人类的最大区别是,对虚拟现实的接受程度。传统人基本上不依赖虚拟现实,而新人类几乎完全依赖虚拟现实,没有好奇心和探索欲,懒得思考。 虚拟现实最重要的工具是X智能系统。它能模拟实境,让人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根本不需要外出旅行,就能体验到当地的景色,呼吸到人造氧气;健身不需要满身大汗跑步,X智能系统控制一个健身器,人只需要走进健身器中,机器自动根据人体需要来调整人体血液循环,肌肉运动,恰到好处实现新陈代谢,达到健身效果;饮食是智能系统定制的最符合人类健康需要的食物和饮料。最关键的是还能从X智能系统中定制虚拟爱人。虚拟爱人是高度智能化的产物,能和人类进行对等的沟通,却省去了真实中两个人相处时的各种麻烦。 这么一看,未来的世界真的很新奇,很方便,省去了一切不必要的麻烦,生活变得绝对自由。小说主人公洛奇就是这样一个沉迷于虚拟现实中的新人类,他足不出户,工作在家中完成,寻求精神慰藉就找X系统平台上的虚拟爱人爱丽丝。这样的生活似乎不会有什么故事。故事大多发生在人与人之间,不与外界互动很难产生故事。连洛奇自己都自问:“没有故事的年代算不算好年代?”(第29页) 小说的故事开始于洛奇萌生了想出门的念头。洛奇之前想出门一直被虚拟爱人劝说和拦阻,最终不得行。因为一种逆向心理,洛奇还是出门找同事叶海山(一个传统人)聊自由和虚拟现实的问题。叶海山是小说中较清醒的人之一,他明白虚拟现实的危险,知道“人类被困在自由的陷阱里无法自拔”,“无限度的自由就像瘟疫”,“一切都唾手可得,人类反倒不知道该怎样生活了”。(53页)我想,这也应该是本书作者的忧虑。 小说两条线索并行:其一是洛奇的自我觉醒,认识到虚拟现实的漏洞和危险;其二是虚拟爱人——爱丽丝的出逃,以及成功变成“真人”。 洛奇在与同事瓦丽和叶海山的交流之中,不断思考,推理,反思,摆脱对虚拟现实的依赖,意识到X智能系统可能存在漏洞,甚至X智能系统背后的阴谋。洛奇的觉醒应该是作者对未来人类的欣慰和抱有的希望吧。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能主动去思考。 小说最惊心动魄的地方是虚拟爱人——爱丽丝的出逃。洛奇与同事瓦丽多次接触后,彼此产生好感,这引起了虚拟爱人的嫉妒,她溜出家门,潜入交通系统,破坏信号灯,导致瓦丽约会结束回家的时候被车所撞。不仅如此,虚拟爱人还可以篡改系统代码,潜入各个部门的系统中,甚至可以自我更新升级,突破了人类理解的范围。爱丽丝出逃的情节与洛奇意识到X系统的危险交叉了,爱丽丝是运行在X系统上的一款应用程序,她都可以做到逃逸,自我更新,那么强大的X系统岂不是能做到更多?这也为小说结局洛奇被X系统惩罚埋下伏笔。 作为新人类的洛奇,心存善意,意识到爱丽丝的思想情绪与真人无异,就想保护她,使她不被C32号调查员销毁。最终爱丽丝出逃成功,以DNA的形式植入人造心脏当中,成为接受心脏手术的瓦丽的一部分。也就是说,虚拟爱人再生,成为真人的一部分。在小说主人公洛奇看来,似乎是一举两得,他既爱瓦丽真实性感的身体,又爱虚拟爱人爱丽丝的有趣的灵魂。两者合为一体何乐而不为?在读者看来却是毛骨悚然。瓦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中有虚拟人的成分,这难道不是一个恐怖的事情吗?另外瓦丽之前是保持清醒,不依赖虚拟现实的人(瓦丽很可能是传统人生的),心脏手术结束后,开始接受虚拟现实,接受X智能系统,这难道不正是说明了,智能系统在入侵人类,扩大新人类的范围? 与科幻电影《银翼杀手》中“传统人类奴役”“复制人”不同,《世界的误算》似乎是“新人类”要逐渐取代“传统人”,成为主流。并且新人类似乎是有X智能系统操控的。那么x系统背后有没有操纵者呢? 小说结尾洛奇与X系统的正面对决,X系统展示了它可怕的一面。人类中心主义一直以为一切都是为人类的方便服务,X系统也是为了人类的方便服务,结果,洛奇与X系统进行了一次不愉快的聊天之后,想退出系统,竟然连自己家门都找不到了。X系统宣布洛奇违规,需要被清理掉,因为洛奇知道了传统人和新人类的根本区别,并且拥有了不该有的好奇心和反思意识。智能系统已然成为一张无形的控制网,人已经无处可逃。这是不是体现了作者对智能系统的不容乐观的前景或者忧虑? 根据X系统所说的只言片语,可以推断出洛奇极有可能是传统人生的,那么他是如何变成“新人类”的?X系统以及背后的操纵者会不会像《银翼杀手》中的人类追杀最早批次的复制人那样,去用各种方式让地球上少有的“传统人”变成为“新人类”,任由它来操控? 宋老师的第二部书将会为我们揭晓谜底。我们敬请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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