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仅需拌酱油

鏡子與七巧板
2017-12-29 21:21:47

卡佛素来被冠以“极简主义作家”的名号,而读者群体关于卡佛“极简主义”的印象就来源于他在1981年出版的这本《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谈论什么》,在卡佛的这部短篇小说集中,卡佛效仿海明威“冰山原则”,通过短小的篇幅、除去人物外多余的要素,直接运用人物之间贴近平素生活的动作或三两句的对话去讲述他的故事;通过行列之间的留白赋予读者无限遐思,暗示着琐碎无比的日常生活的“冰峰”之下所潜藏的意蕴。当然卡佛本人并不认同“极简主义”这个标签,他认为(极简主义)这个词有着“视野狭窄、能力不足”的一层含义,如果他真是极简主义者必然会惜墨如金,但显然他在小说里还有世俗关怀与人情味。且不论卡佛表述中的“极简主义”同读者所谓的“极简主义”是否为同一意涵,但洋溢于字里行间以及前后未述之处中的“存在”命题是不可置否的。

雷蒙德·卡佛

卡佛小说的内容就像是由零碎的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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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佛素来被冠以“极简主义作家”的名号,而读者群体关于卡佛“极简主义”的印象就来源于他在1981年出版的这本《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谈论什么》,在卡佛的这部短篇小说集中,卡佛效仿海明威“冰山原则”,通过短小的篇幅、除去人物外多余的要素,直接运用人物之间贴近平素生活的动作或三两句的对话去讲述他的故事;通过行列之间的留白赋予读者无限遐思,暗示着琐碎无比的日常生活的“冰峰”之下所潜藏的意蕴。当然卡佛本人并不认同“极简主义”这个标签,他认为(极简主义)这个词有着“视野狭窄、能力不足”的一层含义,如果他真是极简主义者必然会惜墨如金,但显然他在小说里还有世俗关怀与人情味。且不论卡佛表述中的“极简主义”同读者所谓的“极简主义”是否为同一意涵,但洋溢于字里行间以及前后未述之处中的“存在”命题是不可置否的。

雷蒙德·卡佛

卡佛小说的内容就像是由零碎的几张照片、几段录像,被录音笔无意间录下的几段对话按蒙太奇的方法拼凑而成,这些片段之间的联系被有意识地略去,使得小说情节模糊、难懂,看上去像是记流水账。但这种流水账的“水”确是往高处流的(苏童),水波猛然冲来,给人以巨大的冲击。 小说的主要技法是对事件的起因、故事重要情节以及结局的省略、留白,这种方式是对传统写作方式的一种变革,同时也潜移默化地对读者思考方式产生影响,就像法国“新浪潮运动”之于世界电影结构、表达、构筑的革新。那些不完整的情节和似乎没有结局的故事情节使得读者为之“歇斯底里”,使大脑得到刺激,加速运转,迫使读者更加深入的去思考小说所欲表达的意涵,并根据自己的理解去重铸、建构完整的小说情节,就像加拿大诗人阿特伍德所形容的:“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藏在字里行间,而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你不想知道的东西......尽管如此,你想知道它们,没有什么能阻止你这样去做。”卡佛用他尖锐的文字令读者参与故事的“再创作”,并得到在普通阅读过程中所得不到的愉悦感(当然也可能是一种折磨)。 我仅就个人比较喜欢的两篇,说一说自己的感想。 第一篇短篇《你们为什么不跳个舞》,以男人变卖与从前的爱人相关的家具开头,虽然叙述者在文中没有直接叙述之前所发生的故事,但读者不难从中窥视到一段亲昵关系的破裂或濒临破裂。叙述者将读者们最感兴趣的男女相知、相恋的爱情故事刨去,直接将最终苦涩的结局赤裸裸地呈现在看客面前,耐人寻味,也无怪苏童认为卡佛小说里的一切尖锐得令人可畏,说他的文字像“拿着刮胡子刀片专挑人们的痛处”。 “不时会有辆车慢下来,有人往这瞧上一眼。但谁都没停下来。他突然觉得,要是他也不会停下来的。”文中这一段男人的心理活动非常有意思,看似是男人对自我际遇的自嘲,但其中暗含对看客们只为包着糖衣外壳的爱情埋单,对将这层糖衣外壳剥去露出来的赤裸裸的现实却充耳不闻;还有人与人往来的面热心冷,对自己的生活疲于奔命而对他人的事务漠不关心两种意味。 在女孩同男人的舞蹈中,有这样几句对话“让他们看去。”、“他们以为这里的什么都见过了。但他们没见过这个,见过吗?”、“你肯定是很绝望或怎么了。”聪明的女孩在与男人短短一小会的相处之中,慢慢地走进男人、理解男人的心理感受,这时候女孩成了与男人眼中的大多数不一样的人,她所处的阶段就好像我们所谓的从普通人中脱离出来的“超凡”阶段。结尾处女孩试图把这些事情及她所理解到的种种同那些“大多数”倾诉,但很快她就明白这一切将是徒劳并选择缄口不言,含有着女孩从有所反思的阶段重归“普通人”中一份子的暗示,就像鲁迅《祝福》中的“我”在与祥林嫂的对话中意识到自己身为知识分子的失职,开始有所反思,但最后又再一次融入鲁镇“祝福”的氛围中,令人唏嘘。 “那天早晨,她把提切尔浇在我的肚皮上又舔掉。到了下午她想从窗户跳出去。”这是短篇小说《凉亭》的开头,卡佛用他所擅长的方式,在琐碎的生活中找一个切入口,然后用简单如生活本身般悠然的方式开始讲述故事,刚开始我们所能读到的是叙述者杜安与一个有着绿色眼睛的三十岁女子霍莉闹矛盾,霍莉在不断抱怨,而作为叙述者“我”则是心烦意乱。这个时候读者并不知道叙述者“我”和女子霍莉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要闹矛盾,也许会猜测“我”和霍莉是一对闹矛盾的夫妻、情侣,因为感情上的纠葛闹矛盾,抱着兴趣与猜疑接着往下阅读。但这段抱怨、争执的滑稽一幕暂缓的时候,卡佛才将整件事情的真正的开头抛出来,原来叙述者“我”和霍莉两个人一同经营着一家旅店,而“我”是旅店的管理员,霍莉则负责账目,“我”同霍莉是在打扫卫生间的时候好上的。但马上,整个故事的画面又回到两人的卧房,以及在卧房中发生的争执、埋怨,通过争执的停歇,两人喝酒谈话的间隙慢慢地使叙述者“我”开始回忆吵架的原因。直到这时,读者才终于得以还原事情的原貌,故事讲述“我”在同霍莉相好的期间出轨了曾在这间旅店工作过的女仆胡安妮塔,而这件事早就被霍莉知悉,终于有一天霍莉无法忍受这些事情开始与“我”的争吵、质问,也就是读者在小说开头所读到的。这整件事放在一个人的人生中也只能算是一件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事,但卡佛通过对把整件事的剪切与重新拼接的非线性叙事手法,使整件事在表面上显得零散、破碎,这也得以使读者参与到故事的重构中,如同拼装高达模型一般将故事的各个零件按照故事的本来样貌重装,即在享受故事本身的同时,体会到了组装故事的趣味性。这样的叙事技巧看似将故事搅成稀糊,事实上使得故事在内部结构上变得更加紧致、严实,与此相类的就是昆汀在其作品《低俗小说》里运用的电影片段的重新拼接,这种手法使原本流水账一般的事更赋趣味性,更能够被反复推敲。《凉亭》这整个故事建立在“我”同霍莉的争执、周旋之间,小说表面上是霍莉无法忍受“我”出轨的种种,实际上是作为出轨的“我”对自己所作所为抱有恨意,对自己所作所为无法释然,在“我”在试图用忏悔、回忆说服霍莉的同时,本身也在对自己进行不断的心理暗示,通过往昔与霍莉的朝夕相处的记忆以及霍莉是“我”的真爱的心理暗示的不断重复,试图将自己所犯下的不堪的行径给抹消掉,并从中得到一点宽慰。但遗憾的是,“我”既无法说服霍莉,更无法令自己信服。结尾两句““杜安。”霍莉说。、就连这、她也是对的。”说明作为叙述者的“我”也已经认识到整件事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无论如何用回忆去粉饰、掩盖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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