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儒林外史》看中国古代知识分子的政治抉择

驿路末途
2017-12-29 看过

人生南北多歧路。将相神仙,也要凡人做。百代兴亡朝复暮,江风吹倒前朝树。功名富贵无凭据。费尽心情,总把流光误。浊酒三杯沉醉去,水流花谢知何处。《儒林外史》全书洋洋洒洒数十万字,便以这一首《秦时月》为抛砖引玉之开端。本书不仅仅是以辛辣手段讽刺各种醉生梦死于八股文章的迂腐书生的讽刺小说,更是一本利于我们观察和了解明清两代中国社会以及中国知识分子的写实小说。 透过《儒林外史》本书的描写,我们可以明显总结的一点是中国古代知识分子在自身道路选择上的两种分化,一种是选择埋身于八股文字儒家道德投赴官场,以期能够衣锦还乡或实现修身治国平天下的政治理想,另一种选择则是摆脱礼法的束缚,或隐于山野,或率性恣意而为,以期能够在浮世中坚守自我,保持人性。这两种抉择亦是儒林外史本书中描写的两条主线,在对周进,范进,严监生等诸多投身于迂腐文章中的书生进行讽刺的同时,又加入王冕,杜少卿等极富狭义精神的真性情之人以寄托作者的希冀。两条线穿插行进,互成对比,真实的描写出了中国古代知识分子的生活状况。 范进,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知识分子,人到中年,仍旧是一贫如洗,事业毫无气色,爱情,也就是娶了一个普通的屠夫的女儿。中举之后,范进一飞冲天,有送银子的,也有送宅子的,也有夫妻两口前来自愿为奴以求荫庇的。这里并非要通过人情冷暖来控诉社会的无情与势利,人性本恶,社会本来就是充满着无情与势利,没有必要因为臭水沟的臭而去批判臭水沟,也不必因社会人群之无情而去批判它。范进中举前后生活的巨大变化告诉我们中国知识分子孜孜不倦投身于科考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追求自身命运的改变。对于范进这种穷书生来说,相对于其他的官宦之子,能够改变自身命运的唯一公平途径只在于考取功名,博取政治地位,以带来经济和社会地位的改变。这是知识分子选择第一种道路的重要原因。 即便在于今日,改变经济地位亦是诸多人投身官场的重要因素。前日看到一幅拍于84年的老照片,照片中深夜华灯下的天安门广场,有许多的大学生在寒风中看书学习,场景很是令人感动,然而下面的评论却寒了心,评论道,这些刻苦学习的人现在在哪里?这些人现在就是你口中天天骂的贪官污吏。 在第一种选择中除却周进、范进这种以改变自身地位的人之外,还有一类人。这类人虽是虽是投身于官场之中,却喜好云游野鹤的生活,同时,这类人也是真正的那种愿意关心天下疾苦,愿意以自身之力,为苍生谋福祉的人,譬如萧云仙,萧云仙领兵荡平生番,之后又开展水利,劝课农桑,。这种人虽是暂时抉择为国家效力,但是他们注定是与社会局势格格不入的,到头来,他们要么是自愿,要么是被逼的改投与第二种抉择。 知识分子的第二种选择便是远离官场,隐居山林,追求自我。然而从构成这类人的成分来看,则是鱼龙混杂。有的人报了一颗投身官场的心,却是因为自己无能,屡次名落孙山,而不得不被迫过起了闲云野鹤的日子,譬如匡超人,牛浦郎这种人,这种人虽然自诩为名士,却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够衣锦还乡,入职官场。有的人则是满腹锦纶,饱含经世治国之才,屡次被皇帝征召,却屡次推诿,不愿同流合污之人,譬如王冕,庄征。这类人是真正的名士,智者,早已看透世事,不愿再过多纠缠,却还是能够力所能及的为皇帝提点。这类人,几乎是所有知识分子,不论是作出第一种抉择还是第二种抉择的人都所羡慕的,因为他们集成了知识分子所能拥有的所有特质,才华,气度,名声和人格,这种人是理想化的极少数的存在,所以全书也就出现了王冕与庄征这两个人而已。 还有一类人是完全无拘无束于礼法,任何事情,皆凭自己的喜好行事,仗义疏财,为人豪爽,诸如杜少卿,凤四爷这类人。杜少卿万把的银子也就随手撒了出去,只为救济不太相熟的“朋友”。凤四爷虽也仗义,却是老道成熟,有勇有谋,不似杜少卿这般潇洒。还有一类人是才疏学浅的市井中人,但是却性情不凡,气度与其他市井小民大有不同,颇有魏晋遗风。这种人就是后面以较少篇幅描写的善于书法的季遐年,开茶馆的盖宽等人。这种人拥有最古怪的性情和脾气,却也拥有最能人嫉妒羡慕的不凡才华,这种人虽然知识不如前面所述几类人,但是他们的生活,确实王冕,杜少卿等人孜孜不倦的所追求的。 以上所述两种抉择,绝非是此书所处之时明清两代知识分子所特有的,而是存在贯穿于整个自秦汉时期起的中国历史。儒家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鼓励知识分子能够投身于大同世界的创造之中,而孔子却又赞赏曾子暮春三月,风乎舞雩,尽兴而归的理想。愿意抉择第一种,治国平天下的有李斯,董仲舒,诸葛亮,祖狄等诸多人,愿意抉择第二种的有以陶渊明为代表的诸多魏晋人士。 这两种选择的结果虽然差异颇大,但也却仅在人心这一瞬之间,从官之人希望能够评定天下之后,急流勇退,过上闲云野鹤,自由自在的日子。而远在山林之人,虽貌似带月荷锄归,却还无时无刻不希望能够得到皇帝征召,以期能够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流芳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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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 儒林外史 8.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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