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高速 南方高速 8.9分

克罗诺皮奥的歌声

春山矿难
2017-12-29 07:35:08

见过科塔萨尔的相片的人很难不被这位拉美文学爆炸主将的奇特外貌吸引注意,科塔萨尔的尖耳,连绵的浓密眉毛,深蓝的眼瞳和过于分开的眼距让他显得像精灵或树妖一类的东西,或者野兽派绘画作品里走出来的人像。他的文字也同样具有一种精灵般的迷人感。

是的,迷人,一种教条与规则之外的变动不居的迷人。科塔萨尔的文字很难被用理性的框架去定性,也许是生活中对爵士乐、探戈与拳击的热爱让他的文字具有了一种自由摇摆的性质:情境在幻想与现实的边缘漫游,注定崩塌的结构摇摆向不可知的结局。他的创作并不需要仰赖某种明确而稳固的思想为依托屹立不倒,而是依靠一种富有节奏的摇摆动态持恒。“首先,情景是模糊的,”科塔萨尔说,“但这模糊的情景只是在语言中才能加以明确。我正是从这模糊的阴影中出发的。如果那想自我表达的东西具有足够的力量,那么马上就会出现摇摆。这种有节奏的摇摆把我从表面拉出来,照亮了一切,……于是就出现了句子、段落、纸页、章节,以致一本书。……这摇摆也是对我工作的唯一补偿,它使我感到我所写的东西就像受到抚摩的猫背,一摸就逆出火光,一摸它就弓身。”

两个月前南海出版社发行的《南方高速》收录了科塔萨尔的若干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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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科塔萨尔的相片的人很难不被这位拉美文学爆炸主将的奇特外貌吸引注意,科塔萨尔的尖耳,连绵的浓密眉毛,深蓝的眼瞳和过于分开的眼距让他显得像精灵或树妖一类的东西,或者野兽派绘画作品里走出来的人像。他的文字也同样具有一种精灵般的迷人感。

是的,迷人,一种教条与规则之外的变动不居的迷人。科塔萨尔的文字很难被用理性的框架去定性,也许是生活中对爵士乐、探戈与拳击的热爱让他的文字具有了一种自由摇摆的性质:情境在幻想与现实的边缘漫游,注定崩塌的结构摇摆向不可知的结局。他的创作并不需要仰赖某种明确而稳固的思想为依托屹立不倒,而是依靠一种富有节奏的摇摆动态持恒。“首先,情景是模糊的,”科塔萨尔说,“但这模糊的情景只是在语言中才能加以明确。我正是从这模糊的阴影中出发的。如果那想自我表达的东西具有足够的力量,那么马上就会出现摇摆。这种有节奏的摇摆把我从表面拉出来,照亮了一切,……于是就出现了句子、段落、纸页、章节,以致一本书。……这摇摆也是对我工作的唯一补偿,它使我感到我所写的东西就像受到抚摩的猫背,一摸就逆出火光,一摸它就弓身。”

两个月前南海出版社发行的《南方高速》收录了科塔萨尔的若干短篇小说,更确切地说,这些作品并不能简单地以“小说”归类,它更像胡戈•弗里德里希所称的一种“语言魔术”,一种即使无法理解亦令人愉悦的联想式震荡。比如收录在《克罗诺皮奥与法玛的故事》版块的《指南手册》。

“每天软化砖块的任务,在自称世界的黏性物质中开路的任务,每天上午遇见名称令人反感的平行六面体,对一切各安其位感到犬类般的满足……像一头万般无奈的公牛那样把脑袋塞进透明的物质里,我们在它的中心喝咖啡牛奶,翻开报纸,了解玻璃砖块的某个角落发生的事。转动门把的精巧行为,通过它,一切都能发生转换,拒绝用自然反应的冷漠力量来完成这种行为。”

除了把世界比作冰冻的玻璃砖块,科塔萨尔同时还为哭泣、唱歌、爬楼梯和罗马灭蚁煞有介事地写了份指南,珊瑚或彩色面包屑制成的女人,穿着女式长筒袜、温和地书写药方的男医生,自杀的很快投降的雨滴,焦油球生长出柔软熊,被宣布为不受欢迎的骆驼,手表是一座鲜花盛开的小小地狱。对日常生活里超现实主义的描绘造就了一种文字上的惊奇感。

而在《克罗诺皮奥与法玛的故事》中,科塔萨尔顽皮地构架出了一个荒诞而可爱的世界,这个世界由克罗诺皮奥,法玛和埃斯贝兰萨三个物种组成。

“曾经,一只法玛在挤满了克罗诺皮奥和埃斯贝兰萨的仓库前跳特雷瓜舞和卡塔拉舞。最生气的是埃斯贝兰萨,因为他们总是不想让法玛跳特雷瓜或是卡塔拉,他们想让法玛跳埃斯贝拉,那才是克罗诺皮奥和埃斯贝兰萨会跳的舞……但是法玛继续笑嘻嘻地跳着舞,他想挫伤埃斯贝兰萨们的士气。

于是,埃斯贝兰萨们扑向那只法玛,把他打伤了。法玛被丢在木栅栏旁边,倒在那里呻吟着,被自己的鲜血和悲伤包裹。

克罗诺皮奥们悄悄地走了过来,他们是绿色的、湿漉漉的家伙,他们围着法玛,安慰他,对他说“克罗诺皮奥,克罗诺皮奥、克罗诺皮奥。”

法玛明白了,他的孤独就没有那么苦涩。”

《法玛的习惯》

在这三个物种之中,法玛们严谨精确地生活,保证用词妥当才开口说话,每周小心翼翼地给挂钟上发条,对回忆进行防腐处理使其有序而安静,热衷于让克罗诺皮奥们的妻子怀上孩子……埃斯贝兰萨更像一种高贵的准生命体,而克罗诺皮奥则是一群“没有条理,半心半意”的家伙,他们用菜蓟做钟表,发言不及义的电报,剪下浇水管用于装饰和玩跳绳游戏,他们出门时“酒店已经满员,火车已经开走,天上下起暴雨,出租车要么拒载,要么向他们收取高额的费用,克罗诺皮奥们并不感到沮丧,因为他们坚信大家都会遇到这样的事。” 不乏好事者认为法玛象征着刻板虚伪的资产阶级,而克罗诺皮奥则是艺术家们的写照,在此发现了一种人类的划分方式。不过科塔萨尔自己未置可否,坚持说他写作的时候绝没有这个意图,写这本书只是“一种很迷人的游戏。”

阅读科塔萨尔的愉悦,大概在于他的小说总是以现实为蓝本,却又像一场精巧的游戏。长篇小说《跳房子》在正常顺序的阅读之外还有一种章末引导式的跳读法,这场“跳房子”游戏穿越整个巴黎,最终停留在131和58两章无限往复。《魔鬼涎》中相机铺开的场景里,受惊的少年,金发女子和躲在方向盘后神秘的灰帽男子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一切静止不动却又山雨欲来;《南方高速》中持续多日的大堵车,贯穿其中的爱欲与死亡,最后到交通恢复畅通后的形同陌路。《秘密武器》和《万火归一》里时空的倒置交错,《科拉小姐》中第一人称主体的蒙太奇式转换都体现了科塔萨尔高超的文字技巧。科塔萨尔是独一无二的,他说:“我总是用一种与众不同的方式看世界,我总感觉,在两件相去甚远,毫不相干的事物之间,有些缝隙,至少对我而言,有一种物质,通过这些缝隙,在两者间来回穿梭,这种现象无法用规律,逻辑或者理性来解释。”科塔萨尔的文字剪碎了线性的时间和刻板的秩序条框,把生活凌乱和游戏化了,世界在科塔萨尔那里变成了一种漂浮着的、陌生而光怪陆离的东西。所有的独一无二最终都指向一处,生活本该是日复一日的奇迹。

“科塔萨尔发现了孤独中的不同寻常,顺理成章中的荒谬,教条规则中的意外,以及平淡无奇中的奇迹。没有人能以文学的方式让日常生活中的陈词滥调和乏味庸常得到如此的升华。——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巴尔加斯·略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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