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连·葛雷的画像》看王尔德的文论思想

Lron Pillars
2017-12-28 17:17:51

唯美主义是19世纪末期从法国兴起,再波及英国、美国并影响全世界的文艺理论思潮,它以“为艺术而艺术”的口号为标识,向传统的文艺理论提出挑战并引起轩然大波。唯美主义是西方文艺理论史的转折点。此后,艺术是否依赖于其他事物而存在,是否有其独立的价值,它与艺术创作主体的关系如何等问题,变成了西方文艺理论讨论的中心。可以说,从唯美主义到形式主义、直觉主义、再到西方现代派的各色理论,唯美主义是在是充当了上承西方古典和近代文论,下开现代派文论的中间枢纽角色。唯美主义产生及其初衷,是反抗丑陋的现实。奥斯卡·王尔德虽然不是唯美主义的开创者,却是唯美主义的集大成者,他的唯美主义思想,作为一种思潮,涉及绘画、诗歌、小说等几乎全部艺术领域,其中的文学理论更是重要的组成部分。王尔德的所作所为以及他惊世骇俗的文学主张,使他成为19世纪末文坛的弄潮儿。王尔德一生著述甚丰,最能反映其唯美主义文学理论的是小说《道连·葛雷的画像》。我们从这部小说来分析王尔德唯美主义中的文论思想。

一:艺术与自然:不是艺术摹仿自然,而是自然摹仿艺术

王尔德认为,如果说一无是处的自然还有一点用处,也只限于作艺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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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主义是19世纪末期从法国兴起,再波及英国、美国并影响全世界的文艺理论思潮,它以“为艺术而艺术”的口号为标识,向传统的文艺理论提出挑战并引起轩然大波。唯美主义是西方文艺理论史的转折点。此后,艺术是否依赖于其他事物而存在,是否有其独立的价值,它与艺术创作主体的关系如何等问题,变成了西方文艺理论讨论的中心。可以说,从唯美主义到形式主义、直觉主义、再到西方现代派的各色理论,唯美主义是在是充当了上承西方古典和近代文论,下开现代派文论的中间枢纽角色。唯美主义产生及其初衷,是反抗丑陋的现实。奥斯卡·王尔德虽然不是唯美主义的开创者,却是唯美主义的集大成者,他的唯美主义思想,作为一种思潮,涉及绘画、诗歌、小说等几乎全部艺术领域,其中的文学理论更是重要的组成部分。王尔德的所作所为以及他惊世骇俗的文学主张,使他成为19世纪末文坛的弄潮儿。王尔德一生著述甚丰,最能反映其唯美主义文学理论的是小说《道连·葛雷的画像》。我们从这部小说来分析王尔德唯美主义中的文论思想。

一:艺术与自然:不是艺术摹仿自然,而是自然摹仿艺术

王尔德认为,如果说一无是处的自然还有一点用处,也只限于作艺术的原料。自然风景中总有不完美的地方,因此艺术根本就不应该摹仿自然,相反,倒是自然应该摹仿艺术。王尔德是一位具有伟大人文情怀的作家,这一点我们从他歌颂真、善、美的童话故事便可体会。《画像》既是一部小说,也是一部关于艺术和人生的寓言。如果我们把握住王尔德艺术至上的态度,那么便可发现小说中隐藏了一条这样的主线:即生活模仿艺术、污染艺术、进而被艺术战胜。从这全新一角度来审视作品,小说中一直被人争论的道德诉求也将变得清晰明朗。《画像》一书正是通过艺术的手法完成了它的道德教育。在这部作品中,王尔德所倡导的生活哲学并不是教人不顾一切地享乐,而是号召人们以追求艺术至上至善至美的方式享受生活。一旦生活中享乐的追求失去了尺度,变成肆无忌惮的放纵,也就失去了美和自我,脱离了艺术的境界,甚至会酿成更为严重的后果。现实是多么的粗俗、单调、贫乏,而艺术却是至善至美的,所以,我们应该不断的追求艺术,自然也应该还摹仿艺术。但这种思想有一定的局限性。说艺术高于自然,这当然是对的;说艺术培养了人的审美感觉,从而使人能感受到自然的美,也是对的,但王尔德认为如果不具备由艺术培养起来的审美感受能力,人们就连感受事物的一般能力都不具有,因而感受不到那客观存在的事物,甚至认为那客观事物的不存在,则是明显错误的。

二 艺术与人生:艺术不应该摹仿人生

正如王尔德认为自然应该摹仿艺术,在他看来,人生是不完美的,是丑陋的,不值得被艺术描写。在某种情况下,艺术虽然可以把生活作为一部分原料,但必须经过重新创造的过程,使之成为更新的、更优美的、与生活无关的形式。在这一过程中,想象力起着主要作用。如果艺术只是摹仿生活,那就与照相无异。所以,在此基础上,王尔德提出艺术就是谎言,就是创造的观点。这些观点在《画像》中都有所体现。年轻貌美的道林·格雷看到画家巴兹尔·霍尔华德为他画的自像后,发现了自己惊人的美。他在巴兹尔家中结识了亨利·弗敦勋爵,并为亨利的人生哲学所折服,道林开始为青春韶华易逝,面貌难以永驻而感到痛苦,宣称如果自己能够永葆青春而让那幅画像变老,他愿意捐弃自己的灵魂。他的这个愿望后来居然奇迹般地实现了。从此道林开始一天天走向堕落,那幅画像也随着他的每一次恶行而变得愈加丑陋狰狞,但道林的外表却始终保持着青春年少的美貌。他在那幅画像的掩护下过着双重人格的生活几十年:外表纯洁天真,一尘不染,实际上却干下了许许多多卑劣堕落的勾当。许多年轻人因为喜欢他的外表,祟拜他亲近他,和他交朋友、做情人,最后一个个都被他搞得身败名裂。为他画像的巴兹尔好心相劝,道林却在向他展示了画像的丑陋后将其杀害。之后毫无人性地找人替他毁尸灭迹。小说中的一切几乎是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当有人批评《画像》中的人物在生活中遇不到时,王尔德振振有词的反击:“假如那些人物是在生活中可以发现的,那也就不值得我来描写了。文学之美妙,就在于能使不存在的人物存在。”他认为人生是丑陋的,不值得忠实摹写,这是王尔德抗击当时世俗生活的表现。艺术不是照相,而是想象力的创造,有一定道理;但这种观点也有错误之处。他把艺术与生活对立起来,又在谎言和创造之间画上等号,这是王尔德在这一对范畴中的根本错误。

三 艺术与时代:艺术与时代相对抗

由于《画像》这部作品中牵涉到人的道德是非观念问题,作者却又未明确表态,导致出版后受到了许多出版社和评论家的抨击。当时文坛受资产阶级功利主义和道德主义控制严重,而这部唯美主义小说通篇又是在反道德,反功利。因为王尔德认为:一,艺术不应表现时代,只表现自身;二,艺术所表现的,应恰好与时代精神相反。艺术本不应该是时代的产物,也不应该再现它的时代。由于艺术和时代无关,所以想要创造永恒的艺术,必须摆脱时代的纠缠。虽然这些看法有一定的道理,但在总体上来说则似是而非。艺术确实有超前的情形,但它并非与时代无关。优秀的艺术具有永恒性并不是因为它超越时代,而是因为它对特定时代作了成功的艺术描绘,蕴含着丰富的内容,概括了人类生活的某些普遍性问题,因而能常读常新。艺术可以与时代相抗衡,但它本质上仍然是时代的产物。

四 艺术与道德:艺术与道德无关

王尔德在《画像·序言》里说,艺术家是美的事物的创造者,只追求美。如果一本书写得好,能唤起人的美感,那就是本好书。因此,书只有写得好与不好,无所谓道德与不道德。他的意思是:艺术不依赖与道德而存在,也不仅仅为道德服务,艺术有自己的追求,那就是美,所以艺术与道德无关。他认为,对于艺术家来说,什么都可以表现,也都应该表现,罪恶与美德,都是艺术的原料。同样,艺术家也不应该有伦理的同情。拿古希腊悲剧来说,我们并不管它里面是否有弑父或乱伦的内容,我们只问它美不美。如果身为艺术家而有伦理的同情,那么这种同情就是不可饶恕的虚伪,它阻碍艺术的产生。他认为道德不应该成为艺术创造的牵绊,艺术就是艺术。显然,王尔德在走极端。

当道连试图摆脱丑恶的灵魂,努力开始新生活的时候,却意外死于自己之手。他的死无疑是对以往罪孽的清算。王尔德设置这样的一个结尾,并不是随意之举,而是大有深意的:苦海茫茫,回头无岸。人的灵魂一旦堕落,并不能依靠弥补来重新变成好人,只能以死亡来谢罪。从这个层面上说,这部小说不但不反对道德,实际还告诫人们应该遵守道德。

五 艺术以追求“形式”为目标

王尔德认为,形式就是一切,是至高无上的艺术目标。他认为最高的形式是没有任何具体内容的抽象的装饰;其次是由生活内容加工成的形式,它虽借用生活素材,但经改造已看不见生活的痕迹而成为纯美了;最差的就是生活占了上风而将美挤出的形式,这就是写实派的作品。用他的话说,这种东西不能叫作形式,而只能叫作“颓废”,因为它是艺术没落的征兆。他认为写实派描述生活不能叫作形式,而追求形式才是追求美。在王尔德的作品《画像》中,故事虽然是借用生活素材,但可以看出他有意进行改造,使生活中的痕迹淡化。

六 艺术批评:完善的批评纯粹是主观的

发表于1890年的《道连·格雷的画像》是一晦涩的小说。由于该小说牵涉到人的道德是非观念等问题,而作者又未明确地表明其态度,故而在出版后曾受到英国报界的抨击:“这本书是法国颓废派文学这个麻风怪物的产物,是一本有毒的书,充满了道德与精神沦丧的臭气。”伦敦法庭对王尔德“有伤风化案”进行审判时,甚至也把该书作为其有罪的证据之一。历史上曾上演过的这番波折从另一方面说明《道连·格雷的画像》本身具有正反两方面的解说空间,如对道连·格雷这个人物,评论界纷纷指认他是“恶魔”,但王尔德则坚持认为道连是无罪的:“他的罪恶是发现了他身上的罪恶的人强加给他的。对艺术批评的重视是唯美主义者的共同特点。与戈蒂叶和佩特一样,王尔德也认为批评不是理性的和判断性的,而是创造性的,这样每位批评家也就成了艺术家。王尔德把批评家放到艺术家的地位,目的是使批评家们从资产阶级功利主义和道德主义的控制下解放出来,使批评成为一种主题的纯美的创造,而不是离开艺术自身的目标去指手画脚。

唯美主义理论到王尔德时代愈发炉火纯青,但其反抗社会、惊世骇俗的锋芒基本没有改变,正因如此,王尔德才落得个悲剧下场。特别应该指出的是,王尔德在艺术与自然、人生、时代和道德的关系不但继承了前人的基础,还在此基础上做出探讨。不但在形式主义、直觉主义者的理论中反复出现,而且对20世纪的超现实主义和表现主义理论有重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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