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耻辱

小陈
2017-12-21 看过

以期望能够与一位女子般配而做出努力,是否可被算作是理想主义者的抱负,对于马丁伊登而言答案是肯定的。这正是因为从与罗丝的最初相遇开始,马丁的理想主义信念便有了一层具象化的映射,一个实际的形象,如马丁最后说道他爱的是一个理想化的罗丝。

但是理想化的信念可能是早在马丁遇见罗丝之前便已形成,他缺少的只是“看见罗丝”这一个使得理想外显的契机。

马丁本身是认真的人,不容一丝虚伪也可被称作因理想主义而圣洁的人,他的爱情观无论与他人如何相悖——“罗丝对艺术、道德品行、法国革命或者平等选举权抱着不同的看法,可这跟爱情又有什么相干呢?这些全是思想活动,然而爱情是超出理智以外的。”——但对于理想化伴侣的错觉,超越理性的热爱与爱恋时产生的卑微感,又会是每个人共有过的理想主义重演。

马丁对于这个具象的初次剧烈感受出现在与罗丝的首次握手。在罗丝柔软的手中,增强的不仅仅是他对罗丝想望的巩固,同样也让他发觉阶级的差异导致了更加难以企及的差距。女工和劳动妇女手上的茧像一种不可抹去的印记,一种身份的注定,而事实上可被改变的柔软的手也同时被赋予了一种“注定”的印象,那双手在马丁的想法中好似如同阶级身份的巨大差距一样是不会被动摇的。这里起到作用的依旧是罗丝的理想化形象,关于她的一切在马丁的视角中会持续拥有理应如此的特性,而这所有的“理应如此”如若脱离了罗丝,单纯的阶级差距就会曝露原型,显得疲乏无力。

“樱桃染黑了她的嘴唇”可被看做理想形象出现的裂缝,罗丝是与他无异的人,这必然是重大的发现。马丁的这个发现让他感觉填平了本该用学士学位才能跨越的距离。

在一段艰辛的打工阶段后与罗丝的对话中出现了一句不和谐的描写——“马丁心想,工作得怎样辛苦,连她也不知道呢。”——在这里他所想的可能已经跨越了原先的爱情,他斤斤计较于一种恋爱关系中的回报。这似乎预示的是即使没有罗丝与马丁分别的桥段,她的形象也已处于被渐渐瓦解的边缘。

作为理想主义的具象,小说前中期大半部分也既是由追求理想主义者与被追求的理想主义(物?)这两个中心占据。故事后期罗丝的消失,大篇幅的不再被描写也是宣判了马丁的理想主义已然破灭。这样的破灭从罗丝的选择上来说依旧是无力的,可以想象换做罗丝愿意等待马丁的成功,但她难以无法理解或她根本看不起马丁的作品,于是罗丝对这段爱情的态度即会转变为对爱情的投资,投资也必然是马丁不能接受的。

马丁的最后状态如同勃力森登的诗,“已唱尽唱完,歌声转眼即终止”,只有与罗丝最后的对话是他对先前每次因他人谄媚时的思考的总结性爆发。马丁的悲剧性在于他拥有的名声是无法被他以自我否定的方式在他人心目中弱化的,也就是说他眼中的虚伪只会不断增生。

太阳为何感到耻辱?其主因或许不在于令其感到耻辱的事物,而在于太阳是太阳。和马丁成为对照的是乔埃,在与他的对话中乔埃说到他太喜欢跳舞、野餐和月光里的散步,乔埃可以“像畜生般干活,就像畜生般喝。像人那样生活,就像人那样喝。”,玛丽亚可以,丽茜也可以,但太阳不可以。

马丁想到他可以随便上哪条船做水手,就像过去干过的那样,但他又无法假装去做近在眼前的新选择,他的无法拒绝使得那些突发的幻想成为令人望而却步的温柔陷阱,到头来,从依稀的预感转念间便已身处满盘皆错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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