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这样向往战争

月客
2017-12-18 看过
对军人总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大概是因为从小在军人堆里长大的缘故吧。小时候,特别喜欢站在路边,看整齐的军人队列在林荫道上齐步走过,也喜欢和同龄的孩子们玩着关于战争的游戏,每个孩子都争着想当一名英勇的解放军去英勇杀敌。游戏中,孩子们双手模仿着枪的形状,对着另一个假扮敌人的孩子瞄准,再一扣手指,伴随着孩子口中“砰”的一声,假扮敌人的孩子应声倒地,假装抽搐一下,就这样被“打死”了。胜利的孩子们欢呼雀跃,自豪感和英雄感油然而生。这大概就是小孩子们对于战争最美好的向往。
      
      “你长大后想做什么?”“我想当解放军,去战场上英勇杀敌。”每个孩子在幼儿园和小学都遭遇过这种关于“初心”的询问,而从小想当军人的我依稀是这样回答的。在我的印象里,军人是多么高大,多么英勇,多么战无不胜。为此,从小学开始到高中,看课外书除了最喜欢的历史之外,我几乎读完了家里所有的关于战争的小说、回忆录和关于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图册,到了高一,我甚至开始翻看老爸读军校时的军事教材。而最让我兴奋的是,有一天找书看时,无意之中找到了一个陈旧的皮箱,打开后,是老爸参军时的相册、穿过的迷彩、佩戴过的肩章,还有三枚军功章,两枚三等的,一枚二等的。里面,还有老爸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高射机枪的弹壳和几颗冲锋枪的弹壳。“哇,老爸,讲讲你打越南鬼子的事情!以后我如果能当兵,上上战场,打打枪就好了。”“当什么兵,上什么战场,会死人的!” 老爸是78年参的军,第二年就赶上了对越作战。因为老爸文笔好,新兵训练完后直接被分到了军部,没有战斗的机会。89年,老爸第二次去老山前线,在猫儿洞里蹲了几个月,但也只听过枪响,却没有同越南人交过战。
     “唉,真可惜啊老爸,只看见你背冲锋枪的照片,你却没有放过枪。”老爸脸一板,“你以为打仗是好玩儿的事情,我没放过枪,却看见军车一车一车把牺牲的战士拉回来烧。死了好多人。那味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老爸又给我讲了很多战场上的事情,这些事情是宣传画册和新闻里不会听到的,真实而且无比惨烈。
    “很多战士,第一次开枪,心都是慌的。炮弹来了,也有吓得尿了裤子的。”“啊?那岂不是很懦弱”“那是人的正常反应!”
    “有个班长,被越南鬼子的高机子弹打中了脑袋,脑壳都飞了,脑浆直流。但是没死,当时还用直升机送到总医院抢救,但是没过几天,那班长还是死了……” 在老爸的描述里,战争第一次变得狰狞可怕,死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我从小就喜欢看战争电影,每次当我看到片中我军将士高大上的形象包装,老爸就会嚷嚷“别去信电影电视剧里的,行军打仗,都是蓬头垢面的,战时行军哪有齐步走的,我们在行军途中都在抽烟。这些电影和电视剧完全在误导孩子,让他们觉得战争很好玩很容易,都是在骗鬼!”
     关于那场战争,我也问过作为军医进入越南的姥姥。“每天都会转来很多伤员抢救,多得我们两三天都睡不了。”“到处都是血,有的伤员腹部被炸开了,肠子到处流,还有很多腿、手被炸断的,疼得一直大叫,晚上听着可渗人了……死了很多人……”
      除了老爸和姥姥,我还问过几个直接在一线作战的表叔和老爸的战友。“你说你,和平年代不好好想着读书,以后好好成个家,想什么参军打仗啊!多残酷啊!” 后来又因为兴趣发生了转移,关于开枪杀敌的事情就慢慢淡了。

      再后来,看了《兄弟连》以及更多反映战争残酷的电影和电视剧,打仗已经不再像童年想象地那么美好,而在战场上发抖、哭泣,在我眼中也不再是怯懦的表现。
      对越自卫反击战是完全正义的,但是战争依然残酷。不过,战争的残酷从49年开始到现代,都基于某种宣传目的,被完美掩盖了。所有的宣传指向,都无一例外的,向怀着爱国主义和我国正义理念的青少年宣传着,我军的战无不胜,是唯一两次打败美军的国家,虽然真实战况和影响并不如宣传那样美好。这种将第一强国军队挑落马下的快感像一剂春药和兴奋剂,让所有青年看不到战争的残酷,动不动就高喊着“来一次战争!”“再和日本、美国打一仗!”“核弹炸平美国、日本。”这些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孩子,把战争游戏当做了真正的战争,在高喊和臆想中发泄着“荷尔蒙”的冲动。
      有一部叫《使命召唤》的战争游戏,除了让人血脉喷张的射击交战,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莫过于当角色死去时,跳出来的名人语录:

从来没有什么好的战争和坏的和平."- 本杰明·富兰克林

在现代战争中...你会像一条狗一样毫无理由地死去."- 欧内斯特·海明威

永远不要认为战争不是犯罪, 无论它是多么需要, 或者是多么恰当."- 欧内斯特·海明威

老人们宣布开战, 但是年轻人都为之而战并死亡."- 赫伯特·胡夫

真正而持久的胜利就是和平, 而不是战争."- 拉尔夫·沃尔多·埃莫森
 
如果我们不结束战争, 战争会结束我们."- H·G·威尔斯

从我正在腐烂的身体里, 鲜花可以生长, 我就身在其在, 这就是永生."\n- 埃德沃德·芒奇

在战争中表现出色的人只是得到了在和平时代做事情的权利."- 罗伯特·布朗宁

这远不是战争的结束, 我们在战争一开始就希望它结束."- 富兰克林·D·罗斯福

战争只能让那些未经历它的人感到快乐." - 伊拉兹

战争对于施难者与受难者的惩罚是一样的." - 托马斯·杰斐逊

     虽然不可能,还是希望世界和平。让那些为了个人目的,以正义之名发动战争的傻逼政治家和以杀戮为目的的恐怖组织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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